“我来帮你引荐！！”
一个声音突兀的从后前边传来。
后院里，装车的人全都停了下来，十几个搬运工和两个司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站长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半截还没有完全收起来的和煦笑容。
循着声音看去，看见两个人正从前院的方向走过来。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身形偏瘦，面容普通，但步伐很稳。
另一个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身材高大黝黑，目光冷厉，一看就是前面人的保镖。
陈站长短暂的愣神之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被冒犯了的怒容：
“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兑换站后院，是你们能随便进入的地方吗？”
欧阳靖宇走到距离陈站长几步远的地方才站定。
目光从陈站长那张带着怒气的脸上扫过，又扫过旁边堆着的粮食袋，扫过那些正在搬运的工人，最后落回陈站长脸上。
“你作为官方的政务官员，光天化日，明目张胆地中饱私囊，倒卖民生口粮。
你知不知道根据基地的法律法规，这是足以枪毙的重罪！？”
这些话，让后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就是哄堂大笑。
不管是陈站长、八字胡男人，还是一旁停下来看热闹的搬运工们，全都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滑稽的笑话。
八字胡一边笑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哪儿冒出来的两根棒槌啊？真是笑死老子了。”
陈站长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从容：
“看你这穿着应该是找到关系住进来的燕京难民吧。
不管你以前在燕京是啥身份，在这里，你就是一个难民。
一个难民，跑到这儿来跟我讲法律？
简直不知所谓。
你给老子听好了，在这个兑换站，老子就是法律！”
说罢，转头朝院子另一侧的一排平房方向大喊了一声：
“守卫队呢？！死哪儿去了？贼都进院里了，看不见吗？！”
片刻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平房方向传来，二十个持枪的守卫从两扇侧门里冲了出来，迅速把欧阳靖宇和郑乾围在了中间。
带头的小队长拔出手枪，指着欧阳靖宇两个人。
“举起手来！”
郑乾一步跨到欧阳靖宇面前，一声暴喝。
“放肆！！”
随之身上的生物能量波动在一瞬间外放出来，那股四阶异能者特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像一阵看不见的气浪，从院子中央向四周推开。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最前面两个守卫的枪口下意识地往下偏了半寸。
八字胡身后的二阶保镖脸色一白，连忙挤到陈站长和八字胡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小心，那个黑大个子是四阶异能者。”
陈站长和八字胡的脸上的笑容一僵，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惊恐。
一个四阶，在这种环境里，根本不惧步枪的威胁。
陈站长的嘴角抽了一下，立刻换上了一副客气的、试探性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
“两位不是普通人，来这儿是有什么指教？”
欧阳靖宇并没有回答，而是在努力的平复内心的情绪。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你这么干是不是有人给你撑腰？”
陈站长呵呵一笑，目光在欧阳靖宇和郑乾身上扫了个来回，正准备开口就听见了大门之外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在院子外刹停熄火。
紧接着是整齐的口令声、枪械碰撞声和沉重的军靴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朋友，你不是想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马上就知道了…”
嘭！
后院大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两扇铁门向内翻倒，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鱼贯而入，迅速在院子四周散开，把所有人全部包围在中间。
一个少校军衔的军官小跑着冲进院子，目光所过所有人，最终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正准备上前。
陈站长就先一步迎了上来，点头哈腰，还顺手从口袋里拿出刚刚收到的两颗脑晶准备往少校手上塞：
“马团长，您怎么亲自带队过来了？对了，正好这一批的分成………”
“住口！”
马少校的脸色一变，厉声呵斥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欧阳靖宇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郑重：
“指挥官！南八区治安团团长马成，向您报到！”
院子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笑声、低语、搬运的脚步声全部消失。
“指……指挥官……”
陈站长的腿肚子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两颗脑晶从指缝间滚落出去，在泥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堆碎砖旁边。
八字胡也好不到哪儿去，膝盖发软地往下滑了一步，靠在了身后的卡车轮胎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欧阳靖宇站在那里，目光从瘫软在地的陈站长和八字胡脸上扫过，又扫过那些面面相觑的守卫和搬运工，最后落在马少校身上。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不是消退了，而是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
陈站长刚才那句"这一次分成"像一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这种对话方式，说明陈站长不是第一次用钱物打点治安团的人。
腐烂的绝不只是这一个兑换站、一个陈站长，更不仅仅是一个治安团团长。
欧阳靖宇沉默了片刻，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和郁结：
“把这两个人带过来。”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把瘫软的陈站长和八字胡从地上架起来，拖到欧阳靖宇面前。
陈站长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指……指挥官……我不知道是您……我真的不知道……您饶了我这一次……
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真的…我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啊……”
欧阳靖宇看着他，眼神有些飘忽，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迷茫：
“如今这种世道，物资匮乏，你为什么还要倒卖口粮？
你能换来什么呢？
还是说你只是觉得，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把控难民生死的感觉？”
陈站长张了张嘴，只挤出了断断续续的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我这一次……”
八字胡也拼命地往地上磕头：
“指挥官，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有人卖我就买，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您放了我！”
欧阳靖宇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那口气堵在胸口，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
最终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毙了吧。”
两个士兵立马抓着两个人就往一旁拖去。
陈站长顿时如同困兽一样玩命的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指挥官，这不公平……
我只是卖了点粮食而已，整个基地，八九百个站长都在做，不是我一个人！！
这些粮食，也不是我一个人贪污的，还有上面很多人的份额。
为什么只枪毙我，这不公平……！”
砰砰！！
两声枪响在院子里回荡开来，陈站长的大喊声戛然而止。
陈站长和八字胡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街市喧嚣。
欧阳靖宇此刻终于感受到李凡的那些话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