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1075章 雾锁太湖舟,星引赴幽居


    苏星河沉思片刻,道:“用‘破邪符’!符咒可净化邪气,释放魂魄。”
    他从怀中取出一沓黄符,分给众人。
    “贴在镜背上,念‘净天地咒’!”
    众人依言行事。
    黄符贴上镜背,金光大放。
    镜中的魂魄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夜空中。
    十二面古镜,同时碎裂。
    镜影墨尘也随之消失。
    阵法被破。
    黑袍人见状,纷纷逃窜。
    萧止焰带人追击。
    上官拨弦则留下来救治墨尘。
    苏星河在一旁协助。
    他医术竟也颇为高明,施针手法娴熟,与上官拨弦配合默契。
    “苏阁主也通医道?”上官拨弦惊讶。
    “略知一二。”苏星河微笑,“天机阁传承千年,涉猎颇广。医道、星象、阵法、机关,皆有涉猎。”
    “难怪如此博学。”
    “殿下谬赞。”苏星河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神温柔,“与殿下相比,星河这点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上官拨弦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墨尘情况如何?”
    “魂魄受损,但无性命之忧。”苏星河道,“静养数月,当可恢复。”
    “那就好。”
    此时,萧止焰回来了,脸色阴沉。
    “跑了几个,抓了五个。已押回船上审问。”
    他看向苏星河和上官拨弦并肩而坐的样子,心中更加不悦。
    “弦儿,该回去了。”
    上官拨弦点头,起身。
    苏星河也站起来,忽然道:“殿下,关于星脉者的事,我还有些未尽之言。可否……借一步说话?”
    上官拨弦看向萧止焰。
    萧止焰冷冷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苏星河笑了笑:“是关于殿下身世的秘密。靖王殿下也要听吗?”
    身世秘密?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她看向萧止焰:“止焰,我想听。”
    萧止焰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最终让步。
    “我就在那边。”
    他走到远处,背对着他们。
    但那紧绷的背影,泄露了他的情绪。
    苏星河压低声音:“殿下可知,你的母亲林婉儿,并非普通林氏女?”
    “什么意思?”
    “她是古越国圣女转世。”苏星河语出惊人,“星脉者的血脉,本就源自古越圣女。每隔千年,圣女之魂便会转世,唤醒星脉之力,守护苍生。”
    上官拨弦震惊:“你是说……”
    “没错,殿下就是这一代的圣女转世。”苏星河看着她,“这也是为何,林玄风、林文远都千方百计要得到你的原因。你的血,不仅能开启归墟之眼,还能……唤醒古越国沉睡的力量。”
    “那我的使命……”
    “阻止林玄风,净化归墟之眼的邪气,然后……”苏星河顿了顿,“接任古越国大祭司之位,引领遗民,回归正途。”
    接任大祭司?
    上官拨弦愣住了。
    “可我是女子,而且……我从未想过这些。”
    “女子又如何?”苏星河正色道,“古越国历代大祭司,不乏女性。至于想不想……有些使命,生来就已注定。”
    他握住她的手,目光诚挚:“殿下,天机阁愿倾尽全力,助你完成使命。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愿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上官拨弦急忙抽回手。
    “苏阁主,请自重。”
    “是我唐突了。”苏星河后退一步,但眼神依旧炽热,“但我的心意,不会改变。殿下,请你考虑。”
    说完,他转身离去。
    上官拨弦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远处,萧止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鲜血。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淡淡道:“回去吧。”
    “止焰,我……”
    “不必解释。”萧止焰打断她,“你是镇国长公主,有自己的选择。”
    他转身走向船只,背影决绝。
    上官拨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痛。
    她知道,有些裂痕,已经产生了。
    而她,不知该如何修补。
    月色凄清,湖水苍茫。
    这一夜,无人入眠。
    太湖的晨雾,浓得化不开。
    战船在雾中缓缓航行,船舱里的气氛,比雾还要凝重。
    墨尘被安置在单独的舱房里,由陆登科亲自照料。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他魂魄受损严重,至今昏迷不醒,面色灰败,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上官拨弦守在他床边,用银针为他疏通经脉,指尖微颤。
    “墨大人是为了帮我们查案才……”她声音低哑,眼圈泛红。
    陆登科叹息:“上官大人不必自责,这是墨大人自己的选择。倒是你,脸色也很差,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上官拨弦摇头,执意留下。
    舱门外,萧止焰静静站着,透过门缝看着她的侧影。
    他想进去,却迈不开步子。
    昨夜苏星河握住她手的那一幕,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她,可那股酸涩的滋味,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哥。”萧惊鸿走过来,压低声音,“问出来了。”
    萧止焰收敛情绪,转身:“说。”
    “那五个活口,有三个熬不住,招了。”萧惊鸿神色凝重,“玄蛇余党在太湖深处,还有三个据点。一个在‘无底渊’附近,就是之前被我们炸毁的那个。另外两个,分别在‘鬼雾礁’和‘沉船湾’。”
    “鬼雾礁……沉船湾……”萧止焰皱眉,“具体位置?”
    “他们只说了大致方位,详细坐标只有长老知道。但据他们供述,这两个据点,一个负责炼制‘镜傀’,一个负责搜集‘纯阴之物’。”
    镜傀,就是昨晚那些从镜中走出的怪物。
    纯阴之物,则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人的贴身物品,或者……活人。
    “他们还招了什么?”萧止焰问。
    “招了一个人名。”萧惊鸿声音更低,“‘苏星河’。”
    萧止焰瞳孔一缩:“他果然是玄蛇的人?”
    “不。”萧惊鸿摇头,“恰恰相反。他们说,苏星河是天机阁阁主,一直在暗中破坏玄蛇的计划。这次镜园古镜被截,就是他的手笔。所以他们才设下陷阱,想用墨尘引他上钩。”
    “那苏星河为何不早说?”
    “这……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苏星河从另一间舱房走出,青衫磊落,神色如常。
    他走到萧止焰面前,拱手道:“殿下,昨夜之事,多有冒犯。但有些话,我必须单独对长公主说。”
    萧止焰冷冷看着他:“什么话不能当众说?”
    “事关长公主身世,以及……”苏星河顿了顿,“她体内的隐患。”
    “隐患?”萧止焰心中一紧,“什么隐患?”
    苏星河看向舱房内的上官拨弦,缓缓道:“星脉者的力量,并非与生俱来。它需要觉醒,而觉醒的过程……极其凶险。长公主最近是否时常感到心悸、头晕,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记忆空白?”
    萧止焰脸色微变。
    上官拨弦确实有过这些症状,但她只说是因为劳累。
    “那是星脉之力开始反噬的征兆。”苏星河沉声道,“若不及时疏导,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魄溃散。”
    萧止焰握紧拳头:“如何疏导?”
    “需要天机阁的‘星辰引’秘法,配合星象,引导她体内的力量。”苏星河道,“这也是为何,我必须接近她。”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苏星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呈星形,通体莹白,中央有一点璀璨的金芒。
    “这是‘星引佩’,只有天机阁历代阁主才能佩戴。它能感应星脉者的气息。”
    他将玉佩靠近舱房。
    玉佩中央的金芒,骤然亮起,如呼吸般明灭。
    而舱房内,正在施针的上官拨弦,忽然身体一颤,手指间的银针差点脱手。
    她感到一股莫名的牵引力,从门外传来。
    “这是……”她愕然抬头。
    萧止焰见状,知道苏星河所言非虚。
    他咬牙道:“你需要多久?”
    “七日。”苏星河道,“七日后,月满中天,是疏导的最佳时机。但这七日,长公主需随我前往天机阁在太湖的别院,静心调养,不可受任何干扰。”
    “我不同意。”萧止焰断然拒绝,“她必须在我视线之内。”
    “殿下是信不过我?”
    “我只信自己亲眼所见。”
    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舱房内,上官拨弦走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我去。”
    “弦儿!”萧止焰急道。
    上官拨弦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止焰,我相信苏阁主。而且……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确实在失控。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拖累大家。”
    “你不会拖累我!”萧止焰紧紧抓住她的手,“我可以保护你。”
    “可我不能永远依赖你的保护。”上官拨弦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我必须学会控制这股力量。否则,下次再遇到林玄风那样的敌人,我只会成为你的弱点。”
    萧止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终只能妥协。
    “我陪你去。”
    “不。”上官拨弦摇头,“你是靖王,有你的责任。太湖的玄蛇余党,还需要你去清剿。而且……”
    她看向昏迷的墨尘:“墨大人需要你保护。他是为了我们才变成这样,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
    萧止焰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七日后,无论结果如何,我来接你。”
    “嗯。”
    两人相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苏星河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
    午后,战船靠岸。
    苏星河的天机阁别院,就在太湖东岸的一座幽静山谷中。
    白墙黑瓦,竹林掩映,宛如世外桃源。
    上官拨弦随苏星河入院。
    萧止焰站在岸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久久不动。
    “大哥,回去吧。”萧惊鸿轻声道,“姐姐那么聪明,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止焰深吸一口气,转身。
    “传令下去,全速赶往鬼雾礁和沉船湾。七日之内,务必肃清玄蛇余党。”
    “是!”
    战船扬帆,驶向太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