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1069章 雷火破邪影,阿芜递秘踪


    “不止。”上官拨弦仔细查看,“珠子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凑近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每颗珠子里,都封存着一个微缩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珠子里挣扎、扭曲,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魂魄……”萧止焰声音冰冷,“他们将抽取的魂魄封存在这里。”
    上官拨弦数了数,两侧墙壁至少有上百颗珠子。
    这意味着,已有上百个无辜者遇害。
    “畜生!”林文隶握紧拳头,“兄长他……竟造下如此杀孽!”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止焰打断他,“先找到主坛。”
    三人沿着甬道前行。
    甬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石门。
    门上有四个凹槽,分别对应月牙、鼎、石、券的形状。
    正是四神器的位置!
    “他们果然在筹备新的仪式。”上官拨弦沉声道。
    “但四神器都在朝廷手中,他们拿什么开启?”林文隶不解。
    “或许……有替代品。”上官拨弦想起之前墨尘提到的“拟月阵”。
    以星脉者之血,可暂时模拟月华环之力。
    那其他神器呢?
    是否也有替代之法?
    她正思索,石门忽然震动起来。
    门上的凹槽依次亮起光芒。
    月牙、鼎、石、券的虚影,在凹槽中浮现。
    虽然虚幻,却真实存在。
    “他们在用某种邪术,模拟四神器的力量!”上官拨弦脸色大变,“快退!”
    但已经晚了。
    石门轰然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殿堂。
    殿堂中央,是一个血池。
    池中鲜血翻滚,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血池周围,跪着数十名黑袍人,正在低声吟唱。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空间通道。
    归墟之眼,再次被打开了!
    “住手!”萧止焰大喝,拔剑冲入。
    黑袍人们却恍若未闻,继续吟唱。
    血池中的鲜血开始沸腾,化作血雾,涌入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通道越来越清晰。
    “他们在用生魂和鲜血,强行维持通道!”上官拨弦急道,“必须打断仪式!”
    她取出银针,射向最近的黑袍人。
    但银针在距离黑袍人三尺处,就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有结界!”林文隶惊呼。
    萧止焰一剑斩向结界。
    剑锋与结界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结界剧烈震动,却未破裂。
    “这结界……比之前的更强。”萧止焰咬牙。
    此时,血池旁,一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黑袍人缓缓转身。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枯槁如鬼的脸。
    “又见面了,星脉者。”他声音沙哑如破锣。
    上官拨弦瞳孔一缩。
    这张脸,她在师父留下的画像上见过。
    “你是……‘虫师’?”
    “呵呵,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老朽。”虫师咧嘴笑了,露出焦黄的牙齿,“上官鹰的徒弟,果然有些眼力。”
    “你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虫师眼中闪过怨毒,“当年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我早就完成‘万魂蛊’,成就蛊神之位了!”
    “万魂蛊……”上官拨弦想起苗疆禁忌蛊术中的记载,“那是需要抽取上万生魂才能炼成的邪蛊,炼成者虽得强大力量,却会丧失人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师父阻止你,是为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与我何干!”虫师狞笑,“如今我投靠尊者,得他相助,终于可以完成毕生夙愿。这些女工的魂魄,就是最好的材料!”
    他指向血池:“等血祭完成,万魂蛊成,我就能打开归墟之眼,迎接尊者回归!”
    “林文远已经伏法,哪来的尊者?”萧止焰冷声道。
    “伏法?”虫师嗤笑,“你们真以为,尊者那么容易就会死?”
    他双手结印,血池中的鲜血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渐渐清晰,赫然是林文远的脸!
    “兄长?!”林文隶失声惊呼。
    血影林文远睁开眼睛,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愚蠢的弟弟。”血影开口,声音重叠诡异,“你真以为,我会那么容易束手就擒?”
    “你在天牢里的……”上官拨弦猛然醒悟,“是替身?”
    “不错。”血影大笑,“我早就准备了替身,只等你们松懈,便金蝉脱壳。如今,万魂蛊将成,归墟之眼将开,我将获得永生之力,重振古越!”
    “你疯了!”林文隶痛心疾首,“为了虚无缥缈的传说,害死这么多人,值得吗?”
    “当然值得!”血影厉声道,“古越荣光,必将重现!而你们,都将成为我登临神位的祭品!”
    他挥手,血池中伸出无数血手,抓向上官拨弦三人。
    “小心!”萧止焰挥剑斩断几只血手。
    但血手无穷无尽,斩断一只,又生出两只。
    上官拨弦银针连发,射向血影。
    银针穿透血影,却如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没用的。”虫师得意道,“尊者已与血池融为一体,除非毁掉整个血池,否则他永生不灭。”
    毁掉血池?
    上官拨弦看向那翻滚的血水。
    血池占地数丈,深不见底,如何毁掉?
    “用这个。”林文隶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表面布满裂纹,里面隐隐有雷光闪烁。
    “这是……‘雷火珠’?”萧止焰惊道。
    “是兄长当年从墨家偷来的。”林文隶苦笑,“一共三枚,一枚用在了上官府,一枚用在了黑石矶,这是最后一枚。威力足以炸平这座殿堂。”
    “你早就准备好了?”上官拨弦看向他。
    林文隶点头:“我知道兄长执迷不悟,总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所以……偷偷藏了一枚,以防万一。”
    他将雷火珠递给上官拨弦:“殿下,请务必……终结这一切。”
    上官拨弦接过珠子,入手沉重,能感受到里面狂暴的能量。
    “引爆需要时间。”她看向萧止焰,“你得帮我拖住他们。”
    “好。”萧止焰毫不犹豫,“多久?”
    “三十息。”
    “足够。”萧止焰持剑而立,“去吧。”
    上官拨弦转身冲向血池。
    虫师见状,立刻指挥血手阻拦。
    但萧止焰剑光如瀑,将所有血手斩于剑下。
    林文隶也拔出佩剑,与黑袍人战在一处。
    上官拨弦冲到血池边,将雷火珠投入池中。
    珠子沉入血水,消失不见。
    她立刻后撤,同时心中默数。
    一、二、三……
    血影林文远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
    上官拨弦不答,继续倒数。
    十、十一、十二……
    虫师脸色大变:“她在血池里放了东西!快阻止她!”
    黑袍人疯狂涌来。
    萧止焰和林文隶死死守住血池边缘,寸步不让。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血池开始沸腾,水面冒出气泡。
    雷火珠要爆了!
    “快走!”上官拨弦大喊。
    萧止焰一剑逼退虫师,拉起上官拨弦和林文隶,朝殿堂出口狂奔。
    “想跑?”血影林文远咆哮,整个血池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抓向他们。
    就在血手即将抓住三人的瞬间——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雷火珠炸了!
    狂暴的能量席卷整个殿堂。
    血池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化作血雾。
    血影林文远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
    “不——!我的永生——!”
    虫师也被爆炸波及,浑身是血,倒地不起。
    而那些黑袍人,更是死伤殆尽。
    爆炸冲击波将上官拨弦三人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上官拨弦只觉胸口一闷,喷出一口血。
    萧止焰将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碎石。
    林文隶则撞在石柱上,昏了过去。
    爆炸持续了数息,终于平息。
    殿堂内一片狼藉。
    血池干涸,石柱倒塌,墙壁龟裂。
    血影林文远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滩黑血。
    虫师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归墟之眼的漩涡,因为失去能量支撑,开始急剧缩小。
    “结……结束了?”上官拨弦虚弱地问。
    “嗯。”萧止焰扶起她,“都结束了。”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殿堂,心中却无喜悦。
    为了阻止这场阴谋,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两人搀扶起昏迷的林文隶,朝出口走去。
    经过虫师身边时,虫师忽然睁开眼睛。
    “你们……以为赢了?”他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尊者……早就准备了……后手……”
    “什么后手?”上官拨弦停下脚步。
    “那些‘离魂’的女工……”虫师喘息着,“她们的身体……已经被运往……各个据点……只要尊者一声令下……她们就会……变成……杀戮兵器……”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
    “据点在哪里?”
    “呵……呵呵……”虫师惨笑,“你们……永远……找不到……”
    说完,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事情,还没完。
    他们带着林文隶,艰难地爬出甬道,回到湖中。
    浮出水面时,外面已是黄昏。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如血,染红湖面。
    远处,几艘战船正朝这边驶来。
    是影守调来的朝廷水师。
    “殿下!上官大人!”影守站在船头大喊。
    三人被救上船。
    军医立刻为林文隶诊治。
    萧止焰则下令,全面搜查太湖所有岛屿,寻找玄蛇余孽的据点。
    然而,三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那些“离魂”女工的身体,仿佛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只有那些被救治的女工,陆续醒来,却对之前的事毫无记忆。
    湖州织坊的怪病,就此平息。
    但上官拨弦知道,阴影仍未散去。
    七日后,林文隶苏醒。
    他得知兄长已死,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我会解散林家,遣散族人,从此隐居,不再过问世事。”
    “林家主不必如此。”上官拨弦道,“令兄之罪,不应牵连整个林家。”
    林文隶摇头:“林家罪孽深重,理当受罚。我会将所有家产捐出,用于抚恤受害女工,重建织坊。”
    他看向上官拨弦,眼中满是愧疚:“拨弦,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当年我能再坚决些,或许……”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上官拨弦轻声道,“林家主若能带领林家走上正途,便是对母亲最好的告慰。”
    林文隶重重点头。
    又过了几日,墨尘和陆登科赶到湖州。
    得知事情经过,两人皆唏嘘不已。
    “那些女工的身体,我会继续追查。”墨尘道,“将作监在各州都有眼线,总能找到线索。”
    “我也已传信苗疆,请族长帮忙追查‘虫师’的来历。”阿箬道,“他用的蛊术很邪门,可能与我们苗疆某个叛徒有关。”
    “辛苦了。”上官拨弦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去祭拜我母亲。”
    林家祖坟,在湖州城外的栖霞山。
    林婉儿的墓,单独在一处幽静的山谷中。
    墓碑很简单,只刻着“林氏婉儿之墓”六个字。
    上官拨弦站在墓前,静静看着。
    萧止焰陪在她身边。
    “我从未见过她。”上官拨弦轻声道,“只听师父说,她是个温柔又坚强的女子。”
    “她一定以你为傲。”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上官拨弦点头,将一束野花放在墓前。
    “娘,我来看你了。”
    风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祭拜完毕,两人下山。
    走到半山腰时,一个樵夫打扮的老者忽然拦住去路。
    “姑娘,可是姓上官?”
    上官拨弦一愣:“老丈认得我?”
    老者递过来一个布包:“这是有人托我交给你的。”
    “谁?”
    “一个姓陈的姑娘。”老者道,“她说她叫阿芜。”
    阿芜!
    那个巫溪村唯一幸存的小姑娘!
    上官拨弦急忙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日记,和一枚月牙形的玉佩。
    日记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致星脉者:月华环的秘密,在巫溪村后山的‘望月洞’。小心,林家还有人活着。——陈芜。”
    上官拨弦与萧止焰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林家还有人活着?
    是谁?
    月华环不是已经被林文隶用了吗?
    为什么秘密还在巫溪村?
    “老丈,那位陈姑娘现在何处?”萧止焰急问。
    老者摇头:“她把东西给我就走了,说是要去……要去一个叫‘归墟’的地方。”
    归墟!
    上官拨弦心中一紧。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南,说是要出海。”
    出海……
    难道归墟之眼,不在太湖,而在海上?
    “立刻去追!”萧止焰当机立断。
    两人匆匆下山,召集众人。
    新的线索出现,新的征程,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