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

第798章 慧明禅院忆旧事,拨弦听师诉家冤


    “可能和机关有关。”
    上官拨弦思索。
    “祠堂地下或许有计时机关,不到特定时辰无法开启。”
    “那我们要等到七月十四?”
    阿箬算着日子。
    “今天初十,还有四天。”
    “正好可以准备。”
    萧止焰道。
    “李逍遥,你能打听到寒山寺慧明大师的详细情况吗?”
    “包在我身上。”
    李逍遥合扇。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七月十五之约在即,对方肯定也在盯着祖宅。你们去取残页,风险不小。”
    “我知道。”
    上官拨弦平静道。
    “但必须去。”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李逍遥打听到,慧明大师年近古稀,出家前曾是江南名士,与林家交往甚密。
    十八年前林家大火后,他曾闭门谢客三月,之后才重新露面。
    “据说慧明大师佛法精深,常为百姓义诊,在苏州一带威望很高。”
    李逍遥道。
    “但他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见客。”
    “无妨,我们有信物。”
    上官拨弦摩挲着玉佩。
    七月十四,黄昏。
    众人早早来到林家祖宅附近,潜伏在暗处。
    子时将至,月黑风高。
    祠堂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我和弦儿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萧止焰低声道。
    “多加小心。”
    李逍遥点头。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悄无声息地潜入祖宅。
    祠堂位于宅子最深处,损毁严重,只剩几堵断墙。
    两人按照信中的提示,找到祠堂正中的位置。
    地面是青石板铺就,历经大火和风雨,已经斑驳不堪。
    “三尺地下……”
    上官拨弦估算着位置。
    萧止焰用剑鞘轻敲地面。
    “咚咚……这里!”
    一块石板的声音格外空洞。
    两人合力撬开石板。
    下面果然是一个暗格,但里面空空如也。
    “时辰未到。”
    上官拨弦看了看天色。
    “等。”
    两人隐藏在断墙后,静静等待。
    子时一刻。
    月光忽然破云而出,洒在废墟上。
    暗格中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一块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玉匣。
    “机关是靠月光触发的。”
    上官拨弦恍然。
    她取出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绢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幅奇特的经络图。
    正是《千金毒经》的残页。
    她快速浏览,呼吸骤然一紧。
    这页记载的,是一种名为“归墟引”的奇毒。
    此毒无色无味,需以星脉之血为引,配合特定音律和星象,可开启“归墟之门”。
    而解毒之法……
    “需以双月珏为匙,配以地心炎液,于星门关闭前注入,可封归墟。”
    上官拨弦喃喃念出。
    双月珏,地心炎液。
    这两样东西,她都见过。
    双月珏在青芜苑案中出现过,后来被玄蛇夺走。
    地心炎液则是虞曦在镜湖案中发现的。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千金毒经》中有记载。
    “看来玄蛇千方百计想得到这本书,就是为了完善归墟之门的开启方法。”
    萧止焰沉声道。
    “而这残页上的解毒法,可能就是他们的破绽。”
    “对。”
    上官拨弦将残页小心收好。
    “我们得尽快去寒山寺,找慧明大师问清原委。”
    两人正要离开,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上官拨弦,恭候多时了。”
    声音嘶哑,似男似女。
    “你们是谁?”
    萧止焰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
    “玄蛇,青龙使者。”
    面具人轻笑。
    “尊上有令,请上官姑娘交出《千金毒经》残页,可留全尸。”
    “做梦。”
    上官拨弦冷声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青龙使者一挥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
    萧止焰拔剑迎敌。
    剑光如电,瞬间刺倒三人。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渐渐将两人逼入死角。
    上官拨弦袖中银针疾射,每一针都精准命中要害。
    但敌人太多,银针很快耗尽。
    “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掉的。”
    青龙使者慢慢走近。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
    数支羽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穿透黑衣人的咽喉。
    李逍遥带着阿箬等人杀到。
    “以多欺少,要不要脸?”
    李逍遥扇子一展,扇骨中弹出利刃,瞬间割断两人喉咙。
    阿箬放出蛊虫,黑压压一片扑向敌人。
    虞曦则护在上官拨弦身边,她虽不会武功但手中握着改良的袖箭。
    战局瞬间逆转。
    青龙使者见势不妙,吹响口哨。
    剩余的黑衣人立刻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追吗?”
    影守问。
    “穷寇莫追。”
    萧止焰收剑。
    “先离开这里。”
    众人迅速撤离。
    回到别院,清点人数,无人重伤,只有几个护卫轻伤。
    “对方早有埋伏,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李逍遥道。
    “祖宅周围肯定有眼线。”
    上官拨弦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出发去苏州。”
    “现在?”
    “对,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众人简单收拾,连夜出城。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车内,上官拨弦借着灯火,仔细研究残页。
    “归墟引……这毒竟然需要星脉之血。”
    她皱眉。
    “星脉之血是什么?”
    萧止焰问。
    “据残页记载,是林氏嫡系血脉中,极少数人才拥有的特殊体质。其血至阳至纯,可引动星辰之力。”
    上官拨弦顿了顿。
    “我就是星脉者。”
    萧止焰心头一紧。
    “那他们抓你,不仅是为了《千金毒经》,更是为了你的血?”
    “恐怕是的。”
    上官拨弦苦笑。
    “难怪玄蛇对我穷追不舍。”
    “别怕。”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他们休想伤你分毫。”
    “我不怕。”
    她靠在他肩上。
    “只是觉得……命运真是奇妙。”
    马车颠簸,夜色深沉。
    阿箬在对面打盹,虞曦靠着车窗小憩。
    萧止焰揽着上官拨弦,低声哼起一首江南小调。
    曲调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上官拨弦渐渐放松下来,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终南山。
    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板着脸问她草药的名字。
    她一一回答,他认真记下。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脸上。
    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原来缘分,早就注定。
    天光微亮时,车队已进入苏州地界。
    江南水乡的晨雾如纱,笼罩着白墙黛瓦,河渠纵横,船橹轻摇。
    李逍遥对苏州很熟,引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寒山寺附近一处僻静的客栈。
    “这客栈老板是我旧识,嘴严,安全。”
    他跳下马车,敲开客栈后门。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探出头,见是李逍遥,连忙让进。
    “李逍遥,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老徐,叨扰了,帮我安排几间上房,要清净的。”
    “好嘞,东跨院正空着,您几位请。”
    众人安顿下来。
    上官拨弦一夜未睡好,脸色有些憔悴。
    萧止焰让人备了热水和清粥,亲自端到她房中。
    “先洗漱用饭,休息一会儿再去找慧明大师。”
    “我没事。”
    上官拨弦漱了口,接过粥碗。
    “倒是你,一夜未合眼,也该歇歇。”
    “我习惯了。”
    萧止焰在她对面坐下。
    “从前办案,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事。”
    “那也不能总这样。”
    上官拨弦放下碗,伸手轻抚他眼下的青黑。
    “等这些事了了,我要盯着你好好睡觉。”
    “好。”
    萧止焰笑了,握住她的手。
    “都听夫人的。”
    上官拨弦脸一红,抽回手。
    “谁是你夫人……”
    “陛下赐了婚,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他认真道。
    “等三年孝期一满,我就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上官拨弦心头甜暖,却故意板着脸。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嫁。”
    “你若不嫁,我就求到你嫁为止。”
    两人说笑几句,气氛轻松许多。
    用过早膳,小憩一个时辰,众人精神恢复不少。
    “寒山寺离此不远,步行一刻钟即到。”
    李逍遥道。
    “不过慧明大师年事已高,平日只在后山禅房静修,不见外客。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他肯见我们。”
    “我有玉佩和残页,应该能取信于他。”
    上官拨弦道。
    “那也得先见到人。”
    李逍遥摸着下巴。
    “这样,你们以香客身份入寺,我先去探探路,看能不能通传一声。”
    “有劳。”
    众人分头行动。
    李逍遥先行一步,上官拨弦等人稍后出发。
    寒山寺香火鼎盛,虽是上午,已有不少香客往来。
    寺内古木参天,钟声悠远,确实是个清修之地。
    上官拨弦装做普通香客,在各殿进香。
    萧止焰陪在她身侧,阿箬和虞曦跟在后面。
    影守则混在人群中,暗中警戒。
    半个时辰后,一个小沙弥走到上官拨弦面前,合十行礼。
    “女施主,住持方丈有请,请随小僧来。”
    众人对视一眼,跟上。
    小沙弥引着他们穿过大殿,绕过长廊,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禅院。
    院中古松下,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正在煮茶。
    正是慧明大师。
    “方丈,客人到了。”
    小沙弥退下。
    慧明大师抬头,目光平和地看向上官拨弦。
    他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她腰间的玉佩上。
    “林家的后人……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晚辈上官拨弦,见过大师。”
    上官拨弦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坐。”
    慧明大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你们都坐吧。”
    众人落座。
    慧明大师为每人斟了一杯茶。
    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大师认得这玉佩?”
    上官拨弦解下玉佩,双手奉上。
    慧明大师接过,仔细端详,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这是林玺兄为他外孙女准备的及笄礼,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他将玉佩还给上官拨弦。
    “你母亲……是婉儿吧?”
    “是。”
    上官拨弦点头。
    “我母亲是林婉儿。”
    “好孩子,长得像你母亲。”
    慧明大师轻叹。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所知有限,只知林家大火,父母失踪,我被师父收养。”
    上官拨弦如实道。
    “你师父是上官鹰?”
    “正是。”
    慧明大师点头。
    “上官兄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年他冒险从火场救出你,为了杜绝后患,故意由至交转手送到终南山脚下的庙里让你当乞丐,而后安排上官抚琴把你捡回去,又将你抚养长大,传授医术……林玺兄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大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外祖父在信中说,让我来问您。”
    上官拨弦拿出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