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和机关有关。”
上官拨弦思索。
“祠堂地下或许有计时机关,不到特定时辰无法开启。”
“那我们要等到七月十四?”
阿箬算着日子。
“今天初十,还有四天。”
“正好可以准备。”
萧止焰道。
“李逍遥,你能打听到寒山寺慧明大师的详细情况吗?”
“包在我身上。”
李逍遥合扇。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七月十五之约在即,对方肯定也在盯着祖宅。你们去取残页,风险不小。”
“我知道。”
上官拨弦平静道。
“但必须去。”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有条不紊地准备着。
李逍遥打听到,慧明大师年近古稀,出家前曾是江南名士,与林家交往甚密。
十八年前林家大火后,他曾闭门谢客三月,之后才重新露面。
“据说慧明大师佛法精深,常为百姓义诊,在苏州一带威望很高。”
李逍遥道。
“但他这些年深居简出,很少见客。”
“无妨,我们有信物。”
上官拨弦摩挲着玉佩。
七月十四,黄昏。
众人早早来到林家祖宅附近,潜伏在暗处。
子时将至,月黑风高。
祠堂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我和弦儿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
萧止焰低声道。
“多加小心。”
李逍遥点头。
上官拨弦和萧止焰悄无声息地潜入祖宅。
祠堂位于宅子最深处,损毁严重,只剩几堵断墙。
两人按照信中的提示,找到祠堂正中的位置。
地面是青石板铺就,历经大火和风雨,已经斑驳不堪。
“三尺地下……”
上官拨弦估算着位置。
萧止焰用剑鞘轻敲地面。
“咚咚……这里!”
一块石板的声音格外空洞。
两人合力撬开石板。
下面果然是一个暗格,但里面空空如也。
“时辰未到。”
上官拨弦看了看天色。
“等。”
两人隐藏在断墙后,静静等待。
子时一刻。
月光忽然破云而出,洒在废墟上。
暗格中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一块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玉匣。
“机关是靠月光触发的。”
上官拨弦恍然。
她取出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绢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幅奇特的经络图。
正是《千金毒经》的残页。
她快速浏览,呼吸骤然一紧。
这页记载的,是一种名为“归墟引”的奇毒。
此毒无色无味,需以星脉之血为引,配合特定音律和星象,可开启“归墟之门”。
而解毒之法……
“需以双月珏为匙,配以地心炎液,于星门关闭前注入,可封归墟。”
上官拨弦喃喃念出。
双月珏,地心炎液。
这两样东西,她都见过。
双月珏在青芜苑案中出现过,后来被玄蛇夺走。
地心炎液则是虞曦在镜湖案中发现的。
原来这一切,早就在《千金毒经》中有记载。
“看来玄蛇千方百计想得到这本书,就是为了完善归墟之门的开启方法。”
萧止焰沉声道。
“而这残页上的解毒法,可能就是他们的破绽。”
“对。”
上官拨弦将残页小心收好。
“我们得尽快去寒山寺,找慧明大师问清原委。”
两人正要离开,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脸上戴着青铜面具。
“上官拨弦,恭候多时了。”
声音嘶哑,似男似女。
“你们是谁?”
萧止焰将上官拨弦护在身后。
“玄蛇,青龙使者。”
面具人轻笑。
“尊上有令,请上官姑娘交出《千金毒经》残页,可留全尸。”
“做梦。”
上官拨弦冷声道。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青龙使者一挥手。
黑衣人一拥而上。
萧止焰拔剑迎敌。
剑光如电,瞬间刺倒三人。
但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渐渐将两人逼入死角。
上官拨弦袖中银针疾射,每一针都精准命中要害。
但敌人太多,银针很快耗尽。
“束手就擒吧,你们逃不掉的。”
青龙使者慢慢走近。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
数支羽箭从暗处射来,精准地穿透黑衣人的咽喉。
李逍遥带着阿箬等人杀到。
“以多欺少,要不要脸?”
李逍遥扇子一展,扇骨中弹出利刃,瞬间割断两人喉咙。
阿箬放出蛊虫,黑压压一片扑向敌人。
虞曦则护在上官拨弦身边,她虽不会武功但手中握着改良的袖箭。
战局瞬间逆转。
青龙使者见势不妙,吹响口哨。
剩余的黑衣人立刻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追吗?”
影守问。
“穷寇莫追。”
萧止焰收剑。
“先离开这里。”
众人迅速撤离。
回到别院,清点人数,无人重伤,只有几个护卫轻伤。
“对方早有埋伏,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李逍遥道。
“祖宅周围肯定有眼线。”
上官拨弦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出发去苏州。”
“现在?”
“对,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众人简单收拾,连夜出城。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车内,上官拨弦借着灯火,仔细研究残页。
“归墟引……这毒竟然需要星脉之血。”
她皱眉。
“星脉之血是什么?”
萧止焰问。
“据残页记载,是林氏嫡系血脉中,极少数人才拥有的特殊体质。其血至阳至纯,可引动星辰之力。”
上官拨弦顿了顿。
“我就是星脉者。”
萧止焰心头一紧。
“那他们抓你,不仅是为了《千金毒经》,更是为了你的血?”
“恐怕是的。”
上官拨弦苦笑。
“难怪玄蛇对我穷追不舍。”
“别怕。”
萧止焰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他们休想伤你分毫。”
“我不怕。”
她靠在他肩上。
“只是觉得……命运真是奇妙。”
马车颠簸,夜色深沉。
阿箬在对面打盹,虞曦靠着车窗小憩。
萧止焰揽着上官拨弦,低声哼起一首江南小调。
曲调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上官拨弦渐渐放松下来,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终南山。
那个十二岁的少年,板着脸问她草药的名字。
她一一回答,他认真记下。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脸上。
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原来缘分,早就注定。
天光微亮时,车队已进入苏州地界。
江南水乡的晨雾如纱,笼罩着白墙黛瓦,河渠纵横,船橹轻摇。
李逍遥对苏州很熟,引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寒山寺附近一处僻静的客栈。
“这客栈老板是我旧识,嘴严,安全。”
他跳下马车,敲开客栈后门。
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探出头,见是李逍遥,连忙让进。
“李逍遥,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老徐,叨扰了,帮我安排几间上房,要清净的。”
“好嘞,东跨院正空着,您几位请。”
众人安顿下来。
上官拨弦一夜未睡好,脸色有些憔悴。
萧止焰让人备了热水和清粥,亲自端到她房中。
“先洗漱用饭,休息一会儿再去找慧明大师。”
“我没事。”
上官拨弦漱了口,接过粥碗。
“倒是你,一夜未合眼,也该歇歇。”
“我习惯了。”
萧止焰在她对面坐下。
“从前办案,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事。”
“那也不能总这样。”
上官拨弦放下碗,伸手轻抚他眼下的青黑。
“等这些事了了,我要盯着你好好睡觉。”
“好。”
萧止焰笑了,握住她的手。
“都听夫人的。”
上官拨弦脸一红,抽回手。
“谁是你夫人……”
“陛下赐了婚,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他认真道。
“等三年孝期一满,我就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上官拨弦心头甜暖,却故意板着脸。
“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嫁。”
“你若不嫁,我就求到你嫁为止。”
两人说笑几句,气氛轻松许多。
用过早膳,小憩一个时辰,众人精神恢复不少。
“寒山寺离此不远,步行一刻钟即到。”
李逍遥道。
“不过慧明大师年事已高,平日只在后山禅房静修,不见外客。我们得想个法子让他肯见我们。”
“我有玉佩和残页,应该能取信于他。”
上官拨弦道。
“那也得先见到人。”
李逍遥摸着下巴。
“这样,你们以香客身份入寺,我先去探探路,看能不能通传一声。”
“有劳。”
众人分头行动。
李逍遥先行一步,上官拨弦等人稍后出发。
寒山寺香火鼎盛,虽是上午,已有不少香客往来。
寺内古木参天,钟声悠远,确实是个清修之地。
上官拨弦装做普通香客,在各殿进香。
萧止焰陪在她身侧,阿箬和虞曦跟在后面。
影守则混在人群中,暗中警戒。
半个时辰后,一个小沙弥走到上官拨弦面前,合十行礼。
“女施主,住持方丈有请,请随小僧来。”
众人对视一眼,跟上。
小沙弥引着他们穿过大殿,绕过长廊,来到后山一处幽静的禅院。
院中古松下,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正在煮茶。
正是慧明大师。
“方丈,客人到了。”
小沙弥退下。
慧明大师抬头,目光平和地看向上官拨弦。
他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到她腰间的玉佩上。
“林家的后人……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晚辈上官拨弦,见过大师。”
上官拨弦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坐。”
慧明大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你们都坐吧。”
众人落座。
慧明大师为每人斟了一杯茶。
茶香清幽,沁人心脾。
“大师认得这玉佩?”
上官拨弦解下玉佩,双手奉上。
慧明大师接过,仔细端详,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这是林玺兄为他外孙女准备的及笄礼,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他将玉佩还给上官拨弦。
“你母亲……是婉儿吧?”
“是。”
上官拨弦点头。
“我母亲是林婉儿。”
“好孩子,长得像你母亲。”
慧明大师轻叹。
“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所知有限,只知林家大火,父母失踪,我被师父收养。”
上官拨弦如实道。
“你师父是上官鹰?”
“正是。”
慧明大师点头。
“上官兄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年他冒险从火场救出你,为了杜绝后患,故意由至交转手送到终南山脚下的庙里让你当乞丐,而后安排上官抚琴把你捡回去,又将你抚养长大,传授医术……林玺兄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大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外祖父在信中说,让我来问您。”
上官拨弦拿出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