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盯着那五个骷髅头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昨天死去的那些天选者，今天会不会又“复活”？
然后他们胳膊上的其中一个骷髅头会变成血色？
要验证也简单。
一会儿集合的时候看一眼西兰花国的托比还会不会出现，就知道了。
不过，目前最迫切的不是这件事。
他翻身下床，快速套上衣服。
德瑞克还在打呼噜，鼾声粗重，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勉强运转。
瓦西姆已经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林枫指了指头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我去找苏婉。”
瓦西姆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太危险了！”
“没事，”林枫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我能搞定。”
他拉开门，侧身滑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只剩下林枫自己放轻的脚步声。
他快速穿过走廊，顺楼梯来到地面。
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天光刚刚铺开，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林枫目光一扫，锁定前方那棵老槐树上一只灰喜鹊，正歪着脑袋梳理尾羽。
野性呼唤发动。
灰喜鹊的动作停了半拍，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随即扑棱着翅膀飞过来，轻巧地落在林枫肩头。
林枫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块饼干，掰碎了递过去。
灰喜鹊啄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苏婉住哪个房间？”林枫问。
“三楼，308。”灰喜鹊发出一阵细碎的“啾啾”声。
林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谢谢，去吧。”
灰喜鹊振翅飞走，消失在槐树繁密的枝叶间。
医护之家的正门入口就在前方。
好在没有宿管，此刻又是清晨，医护们也远未到起床的时间，四周一片寂静。
林枫深吸一口气，低头，快步进入。
一楼大厅空荡荡的，消毒水的气味残留在空气里。
他踏上楼梯，脚步轻快。
拐过转角，来到二楼的时候，他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脚步声。
从二楼左侧的走廊传来——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泥里。
没走几步，那脚步声骤然停住。
紧接着响起一阵轻嗅吸的动静。
一道疑惑的低语轻轻飘来：“人类的…… 味道？”
林枫浑身一紧，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发动技能【深渊影遁】。
身形瞬间融入楼梯拐角处的阴影，连呼吸都被技能吞没。
他借着50%的移速加成，几乎是一道无声的风掠上三楼，稳稳停在308房门之前。
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林枫缓缓吐出口气，抬手轻叩房门。
“谁？”
门后传来苏婉的声音，带着清晨未醒的慵懒，以及被人贸然打扰的淡淡不悦。
林枫压低嗓音：“是我，林枫。”
门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脚步声靠近，门开了。
苏婉站在门口。
她身披一件深灰色真丝睡袍，腰带松系，领口微敞，锁骨之下那片熟悉的山谷若隐若现。
栗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发尾带着一点睡出来的弧度。
没有化妆。
眉眼在没有脂粉修饰的时候显得比平时年轻一些，也更亲和。
脚上是一双藏青色的棉布拖鞋。
她眯着眼睛看林枫。
没有问他怎么上来的，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她的房间号。
她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靠到门框上，双臂交叉：
“说。”
林枫单刀直入：“德瑞克出问题了，昨晚的回忆环节，他说出的细节非常离谱……”
苏婉听完，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你先回去，楼上不是你该来的。”
林枫没有动。
苏婉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还有事？”
林枫轻抿了下嘴唇：“苏科长，能再耽误您一点时间吗？”
苏婉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枫抬起头，目光迎上去，“让我给您做一杯咖啡吧，刚醒，正好提提神。”
苏婉怔了一下，记忆里，还从来没有人——没有一个天选者——敲开她的门说要做咖啡给她喝。
疯子！
这无异于在老虎头上蹦迪！
不过这举动倒是勾起了苏婉的兴味。
毕竟对林枫的好感度已经到40点了，她也有些好奇——他会做什么咖啡？
“好啊。”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翘，“不过，要是不好喝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林枫点头：“没问题。”
苏婉侧身，留出进门的空隙。
林枫抬步走入房间，身后的房门被苏婉轻轻合上。
他走到桌边，从随身空间里依次取出一套便携咖啡器具：
一台迷你意式咖啡机、一罐香气浓郁的深烘咖啡豆、手持磨豆机、温度计与拉花缸，一应俱全。
开盖瞬间，焦糖混着黑巧的醇厚香气缓缓漫开，填满了安静的房间。
林枫开始有条不紊地制作咖啡。
磨豆机轻转，细碎沙沙声簌簌响起，格外治愈。
苏婉抱臂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此刻的姿态不再是防备疏离，反倒像在安闲观赏一场意料之外的精致表演。
林枫动作行云流水，磨粉、抹平、压粉，整套工序干净利落，无半分多余动作。
卡入手柄、按下萃取键，醇厚的深褐色咖啡液缓缓流出，细匀如丝，顺滑滴落。
随后又拿出厚椰乳、一只温陶瓷咖啡杯。
椰乳沿着杯壁缓缓注入，乳白色的液体在杯中安静地升起。
然后是浓缩咖啡——他手腕轻转，深褐色的液体沿着勺子背面缓缓流入。
椰乳与浓缩在杯中交融，漾开一片均匀的浅咖色基底。
他没有停下。
拉花缸里早已打好绵密奶泡，倾斜咖啡杯，奶泡从缸嘴流出——先在中心点出一个白圆，然后手腕一抖，线条流畅地甩出去。
收尾，提缸。
一只猫？
不对，那圆润的脸型、微卷的长发、微微上扬的眼尾——
苏婉。
奶泡勾勒出的，是苏婉的侧脸。
简练，准确，甚至带着几分神韵。
眉眼之间的那种慵懒与锐利并存的气质，被奶泡的线条捕捉得恰到好处。
苏婉低头看着那杯咖啡，愣住了。
“你——”
林枫没有解释，只是把杯子往前推了半寸：“喝喝看。”
苏婉端起咖啡杯，送到唇边。
轻啜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她睁开眼，目光移到林枫脸上：“这是什么风味的咖啡？”
“生椰拿铁。”林枫轻声应答。
苏婉低声重复一遍名字，又喝了口，放下杯子时，下意识舔了舔唇瓣。
转瞬，她眉心拧出浅浅的纹路，语气带着一丝赌气的懊恼：
“以后我喝不到怎么办？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