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彪深吸一口气。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臀部向后沉——像坐在一个看不见的车座上。
双手虚握在身前,像握着两根车把,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骑了十几年自行车形成的肌肉记忆。
然后他动了。
他的右手猛地一捏——捏住那个不存在的刹车把手。
与此同时,他的上半身剧烈地前冲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拽住了一样。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咬肌收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吱~”。
尖锐的、撕裂的、像有人拿铁钉在玻璃板上拖行的声音。
声音持续了三秒。
三秒里,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姿态全然是负重急刹的模样。
黑木秀人、朴昌豪与桑托斯齐齐一怔,当场看呆了。
苏婉也愣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愣,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本能的不信——
她盯着奥德彪的嘴,确认那声音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太像了。
像到她第一反应不是“他学得真像”,而是“谁在刹车”。
要不是看到他的嘴在动,她真的会回头看一眼走廊。
奥德彪没有停顿。
再次双手同时捏死,那个看不见的刹车。
这一次,他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然后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往前一耸。
“嘎!嘎!嘎!”
三声短促的、暴烈的、像骨头折断一样的声音,每一声都伴随着他身体的剧烈顿挫——
第一声,身体前倾三十度。
第二声,前倾四十五度,他的左脚已经蹬直了,脚尖点在地上,像在找一个不存在的支撑点。
第三声,前倾六十度,他的右手松开“车把”往前一撑,做了一个“用手掌搓地面”的动作。
黑木秀人、朴昌豪、桑托斯几乎同时转过头,看向苏婉。
三双眼睛,同一个念头——想知道苏婉会是什么反应?
只见苏婉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眉毛轻轻扬了起来。
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审视,和一丝……认可。
奥德彪的视野里,半透明的文字跳了出来:
【苏婉震惊值+15|当前:30/100】
继续。
奥德彪的身体慢慢直起来。
表情变得松弛,像一个人终于骑上了一条笔直的下坡路。
风灌进领口,香蕉在后座轻轻颠簸,整个世界只剩下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他闭上眼睛。
双臂缓缓张开,像一只正在起飞的鸟。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左右摆动,是那种只有老骑手才敢做的危险动作。
然后他哼唱了起来。
“下坡行,不用蹬……”
“风满袖,阵阵涌……”
“四百斤,一身轻……”
突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像一只正在滑翔的鸟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嗡——”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笑意像被人一把抹掉了。
“卡车。”
他的双手疯狂地捏那个不存在的刹车——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都捏到底,每一次都伴随着手臂肌肉的剧烈颤抖。
“没用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刹不住了。”
“嘭~”
奥德彪爆出的一个气音,身体直接从“车”上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落在了宿舍的地板上。
翻滚了一圈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抬起头,冲苏婉躬身行了一个礼——
像一个小演员刚结束一场拼尽全力的演出,等待台下唯一那个观众的评判。
苏婉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
“不错,表演得很精彩。”
“你要是上《达人秀》,说不定能拿个大奖。”
奥德彪的视野里,半透明的文字跳了出来:
【苏婉震惊值+10|当前:40/100】
奥德彪直起身:“谢谢苏科长。”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黑木秀人、朴昌豪和桑托斯。
右手举起来,比了一个“4”和一个“0”。
黑木秀人、朴昌豪、桑托斯对视一眼,眼里同时亮了一下。
没想到——奥德彪一个人就拿下了25点。
还差20点,机会仍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桑托斯身上。
奥德彪将宿舍钥匙递过去,桑托斯伸手接过,随即弯腰从床底拖出自己的运动鞋。
他把那只左脚的运动鞋拿出来,放在地上,鞋头朝着苏婉的方向,蹲下来解开了鞋带。
鞋带散开的样子,像两条垂死的蛇。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
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翻的叶子一样向前倒去,双手着地,倒立。
右手掌心压着那把钥匙,紧贴地面。
然后他收起左手,单手倒立。
苏婉的柳眉微微扬起——显然有被桑托斯惊人的臂力震惊到,但也只是小小震惊了一下。
但单手倒立对桑托斯来说,只是法术前摇,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他的左手动了,探向地上那两根散落的鞋带。
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白色鞋带的一端,像外科医生夹住一根缝合线,把鞋带穿过鞋眼。
白色鞋带从第一个鞋眼穿出来,他捏住一端,拉平。
然后手指绕了一圈,食指穿过环,拇指压住环尾,一拉——
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全程,他的右手没有抖。
然后他弯曲右臂,身体缓缓下降,落地无声。
桑托斯站起来,冲苏婉躬了躬身,指了指苏婉的鞋子。
“苏科长,您鞋带松了,需要我帮您系上吗?”
苏婉低头。
她的运动鞋,右边的鞋带确实松了。
苏婉微微一怔,随即淡淡道:“不用。”
她抬指,隔空轻轻一绕——鞋带便自己系紧了。
桑托斯的视野里,文字跳了出来:
【苏婉震惊值+18|当前:58/100】
桑托斯瞳孔一缩,连忙转向三位室友,右手飞快地比了一个“5”和一个“8”,然后食指竖起,点了两下——58,还差2点!
黑木秀人连忙伸手:“钥匙给我!”
他脑子里已经冒出了一个主意——嘴影舞。
大学迎新晚会,他曾经表演过这个节目。
关了灯,一束追光打在他脸上,他用嘴唇、牙齿、舌头在墙上投出鸟、鱼、狼、甚至一个抽烟的老人。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掌声像炸雷一样响彻全场的情景。
要是一开始想到这个,而不是那个什么“孪生妹妹”的馊主意……就好了!
桑托斯正要将钥匙递过去,苏婉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