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光线已经变得昏暗，汽车大灯射出两个圆形光晕，照亮了水泥路。
“叶先生今天的探测顺利吗？”
田文亮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还行，完成了一万平米的雷达勘探，提取了十四张二维剖面图，但看不太懂，需要演算成三维图像。”
叶知秋拿出手机，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目光却定格在屏幕上的一个红点上，是那位电子科技研究院的傅主任，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信息。
“叶先生，您昨天推荐给我的那只股票还真的涨了！是我有些胆小，只买了一万块，没想到一天就直接涨停了！还真是多亏您介绍，我才能跟着喝口汤。”
信息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激动心情。
叶知秋看到回信，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冷笑，现在鱼已经彻底咬钩了，再跟他玩两会，过几天就能收网。
“不客气傅主任，设备已经让那两名小保安送回去了，这只股票你再留一天，等后天就能抛售了，你这样的散户承担不起风险，后面震荡期就别玩了。”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玩虚拟货币，只要赶上风口，半个月就能翻两番！”
按下发送键，他关上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商务车渐渐停了下来。
“叶先生，眉山城医院到了……”
驾驶位，田文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下了车，从医院大门进来，径直朝住院部方向走去。
晚上六点多，医院内依旧灯火通明，不时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病人迅速经过。
尤其是急诊楼，人员出入不计其数。
“最近天气降温的厉害，叶先生也要注意好保暖，可别在工作的关键时期感冒了……”
住院部门口，田文亮从兜里拿出一个新的口罩递了过去。
叶知秋目光柔和的点点头，撕开包装袋戴上了一次性医用口罩。
刷卡通过闸门进入住院楼内部。
宽敞的大堂内人头攒动，靠墙的两排服务中心窗口几乎排满了人。
似乎不论何时，医院永远都是这么热闹。
两人等了好几分钟，电梯门才打开。
却见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台转运床走了出来。
床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面容枯槁不见血色，手上还挂着点滴。
整个电梯轿厢内都是一股刺鼻医用酒精的味道。
“挺可怕的吧，有时候我不禁也在想，人们年轻时在外劳碌奔波，等到老了又在医院里受罪，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田文亮按下七楼按钮，不由感叹一句。
“棉尘病，长期在纺织厂工作，肺部已经出现纤维化症状，估计也没多少年能活了。”
叶知秋表情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啊？你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人家得了什么病症？”
田文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叶先生刚才好像是说的那位老者吧？
“身为一名中医，能通过望术看清病人的症结，这不是基本功吗？”叶知秋疑惑的反问道。
“呃……反正我见过的中医，都没您说的这么厉害。”田文亮语气有些迟疑。
“那是因为你见过的那些，都是些没入门就出来给人看病的家伙。”
电梯门打开，叶知秋率先走了出去。
田文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心中仍旧有些不解，叶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仅凭一眼就能看出病人身体上的症结。
尽管他清楚对方的医术很是高明，能用一碗汤药治好精神病人。
但那好歹有迹可循，是药性起了作用才达到了效果。
可刚才两人只是与病人擦肩而过而已，叶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怀揣着这样的不解，田文亮来到604特护病房。
门外一排等待区，正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位正是高天鹏，另一位叶知秋也有些印象，是钱教授的徒弟之一。
“高局长，叶先生来了。”田文亮走上前，小声提醒道。
高天鹏缓缓睁开眼睛，露出略带血丝的双眸。
“知秋来了，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
看到熟人，他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道。
“高老，你我之间就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有什么吩咐悉听尊便。”
看着对方那张有些疲惫的脸，叶知秋摆了摆手，直奔正题。
“先去换衣服吧，待会跟我进去探望一下钱教授。”高天鹏露出一抹欣慰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听到这句包含了不少信息量的话，叶知秋眼眸顿时眯了起来。
“钱教授竟然醒过来了？”
“从五楼摔下去，砸到地面上，还能活下来，这运气估计都不能用好来形容了吧……”
来到更衣室，几人换上隔离服戴上鞋套，终于如愿进入了ICU内。
特护病房只有不到二十平米，周围摆满了各种设备。
病床摆在房间靠墙中央，旁边就是监护仪、呼吸机。
钱教授双眸紧闭的躺在其中，脸色苍白，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
旁边有两位医护人员正在忙碌，时不时开口嘱咐几人一些注意事项。
明明一周前还活蹦乱跳能跟他叫板的钱教授，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叶知秋心中也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光是第一眼看到的视觉冲击感，就足以让人沉默的不知如何开口。
“钱德鑫、钱德鑫，有朋友来探望你了，睁开眼看看吧！”
病床右边，一名护士凑上前，轻轻拍了拍病人的胳膊。
几秒后，戴着氧气面罩的钱教授，艰难的睁开双眼。
双眸无神的盯着天花板，没有半点反应。
“领导，这位病人出现重度颅脑损伤后遗症，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建议您后期考虑转至长期护理机构调养。”
说着，年轻女护士还伸手在病人面前晃了晃。
床上的病人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眼神仿佛定格。
高天鹏叹了口气，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帮钱教授掖了掖被子。
“知秋，你说这种情况还有治愈的希望吗？”
叶知秋目光凝视着钱教授，眼瞳中一抹红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