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小镇外的山头,月光格外明亮,吸引来无数惊奇目光。
“快看山上!”
“真亮啊。”
“感觉就像是,月亮落在了地上。”
冯府。
猜到内情的冯玉圭,紧张地握紧茶杯,低语道:“祖宗保佑,一定要成功……”
随太阴月华融入山林,观外野兽退走。
山君眺望气象,感慨道:“得太阴滋养,不出百年,此山必化为一方福地。”
道统凋零,仙途渺茫,放眼天下间,福地屈指可数。
他日此山问世,必将引来各方争夺……呃,有眼前这道人在,怕是也没人敢来放肆!
冯玉珏见没了动静,焦急道:“师叔,娴儿如何了?”
吱呀——
院门应声而开,她一眼就看到了,盘膝闭目的李娴,一头青丝化作银白,周身点点月光流淌。
“师叔……这……娴儿……她……”
罗冠微笑,“李娴已入修行。”
冯玉珏激动落泪,“多谢师叔!”
山君“嘿”的一声,“你倒真是,要好好地谢一番,你这女儿得的好处,可了不得。”
太阴道统!
且是直抵仙道,足可登楼而上完整传承。
世间多少修行者,枯守残缺道统,不得破境之望,若知道个女娃娃有此机缘,怕是要捶胸顿足,哀嚎不已。
罗冠略一思索,道:“关于今夜事,李娴修行事,莫要与人提及,免生祸端。”
冯玉珏急忙道:“谨遵师叔教诲。”
山君看了眼,气息运转圆满,月光围绕己身的李娴,“踏足道妙,心神驰游,也不知这小丫头,多久能醒来?”
入定一刻,为下品。
半个时辰,为中品。
一个时辰,乃上品。
对应的是自身修行之资,与道统的契合程度。
又扫了一眼,神色平淡的道人,‘召太阴降临,亲赐太阴月华入道……即便这小丫头本身资质平平,也能生生抬起一个品阶。’
罗冠道:“还早。”
哼!
这道人,如今倒是不遮掩了。
一个时辰后。
山君脸色微变。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袍袖间握紧。
‘两个时辰了,与本君当年相差仿佛……’李娴气象,他之前便已观过,绝非天资之辈。
天亮了。
山君神色木然,看着睁开眼的李娴。
神游一夜,身契太阴。
这般资质,该当如何评定?说她受太阴眷顾,身负道统气运,都绝不过分!
可山君清楚,这一切绝非李娴本身所有,而是道人出手,才令太阴这般青睐。
‘竟已达到,身感太阴,蕴化道统于己身,执掌权能的地步了吗?登楼之上……果真是那登楼之上……或许与传说中的飞升境,也只剩一步之遥……’
李娴起身,大礼拜下,“参见观主,多谢观主出手,引弟子踏入修行。”
她冥冥之中,与天穹之上,极高处有一丝关联。
虽不可见却能清楚感应到,那源源不断太阴气机,懵懂间已明悟,自身得了天大好处。
道人开口,“李娴,这一份山水元精,可助你夯实根基,修行之路更加顺畅。”
“愿你日后恪守本心好生修行,否则太阴昭昭定有所察。”
李娴恭敬道:“弟子谨遵观主教诲!”
三月后。
冯玉珏、李娴下山。
山头。
道人与山君并立。
“观主就如此放心,让这个小丫头入世修行?”
道人语气平静,“山中并不适合她。”
山君道:“那可是太阴?若被人知晓,恐惹来无数风波。”
道人看着他,“只要山君守口如瓶,当不会有人察觉。”
山君脸色微僵,“观主说笑了,本君岂是那长舌之辈……呃,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桩要事,且先告辞了。”
说罢腾云而去。
吓人!
刚才一瞬,他真以为那道人,动了灭口的心思。
可等到,安然无恙飞出数百里,才恍然回神——这道人,他是故意的!用这种办法,赶他离开。
可恶!
登楼之上了不起啊。
本君也只差了一步!
待我此番回去,闭关一段时间,定叫你这道人刮目相看。
山头,道人微微一笑,转身踏入道观。
拂袖间“嘭”的一声轻响,观门关闭。
嗡!
道人头顶上,那不起眼的乌木簪,突然开口,“罗道友,你要冲击道种最后一关了?”
“嗯。”
“道种萌发,即算顺利渡劫,如道友这般,可令道种全生者,我闻所未闻。”乌木簪语气敬畏,“也不知道友功成之日,将是何等气象。”
道人微笑,“我也不知。”
所以,且好好闭关。
拭目以待。
镇上。
为父丁忧的冯阁老,在接连多道圣旨的催促下,终于带领子侄众人,起程返京。
马车驶过山下,少女推开车窗,向那云雾萦绕处恭敬拜下。
风吹过少女的发梢,卷起青丝,露出一抹好看的侧影,让几名小镇男子看呆了。
“真漂亮。”
“这位小姐是冯阁老的孙女吗?”
“听说是河间李氏嫡女,此番随外祖入京。”
李娴放下窗帘,面色怅然,“娘,观主为何不许,我留在山中修行?”
冯玉珏摇头,“观主所思,岂是我等可知?但既然要你下山,定有考量在内。”
“你无需多想,好生修行便是,莫辜负了观主,赐你的造化。”
李娴点头,“女儿明白。”
先行陆路,转运河北上,一路顺风顺水,冯氏一族抵达京都。
吩咐族人回宅邸安置,冯玉圭不敢怠慢,径直入宫叩见天颜。
这一天,冯阁老与陛下交谈许久,入夜时分才面显倦意离开。
当朝阁老的城府,让他步履沉稳,坐到马车上后,才流露几分忧虑。
“回府!”
夜色已重,冯玉圭却不敢耽搁,找到了女儿,“今日陛下召见,言谈间提及东宫太子立妃之事,看似不经意,但以为父对今上的了解,或是中意你家娴儿。”
“什么?”冯玉珏大惊,“娴儿从未来过京都,怎会被皇家选中?若是厚待父亲,也该遴选家中妙龄才是。”
冯玉圭道:“你祖父治丧时,太子曾亲往小镇。”
“父亲之意,太子在那时,便已见过娴儿?”冯玉珏担忧,“这可如何是好?”
若无山中三月,女儿能被当朝太子看中,未来更将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自是家族荣耀。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