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大军不断靠近，蜀小白看向不远处的洛凡，面色平静。
“你便是老王爷托付江山的人？你可知，你入蜀以来，给百姓添了多少疾苦？”蜀小白声音嘶哑。
“老将军既然知道，又为何助纣为虐，帮助蜀王欺压百姓？”
“我入蜀以来，与民秋毫无犯，打地主乡绅，将土地分与百姓，蜀南百姓无不称好。就连蜀州的百姓都向着蜀南迁徙。”
“任何人都可以骗人，偏偏这百姓的腿骗不了人。”
听着洛凡的话，蜀小白满面惆怅，他忽然发现，洛凡所说的很有道理。
当权者为了自身的利益，可以编造无数谎言，唯独百姓的选择不会有假。
若是蜀南真的那么不堪，蜀州的百姓为何向蜀南迁徙？
要知道，在洛凡入蜀之前，蜀南可是蜀州最贫瘠的地方。
看着蜀小白的面色，洛凡的心头一沉，想着要不要多劝几句，说不定能把蜀州的军神劝降。
只是蜀小白的下一句话，让洛凡彻底打消心头这个想法。
“我蜀小白身为蜀将，只知晓的一个道理，那就是守护蜀州的河山不被外人侵占。”
“无论是你，亦或者在世的老王爷，谁若想入蜀，就只能踏着本将的尸体。”
蜀小白眸子一冷，蓦然拔出佩刀，满头的白发在狂风中飞舞。
洛凡听着蜀小白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蜀小白倒是和赵诚有几分相似，一样的愚忠，一样的固执。
“那边请蜀将军布阵。”洛凡眸子一冷。
虽然惜才，可他也知道蜀小白是不可能投诚的。
在这种情况下，洛凡能做的就只有竭尽全力，这才是对名将最大的认可。
“雁形阵！”蜀小白面色骤冷。
随着蜀小白的一句话，湿漉漉的地面上，骤然响起沉沉的踏步声，擂鼓声响彻山野，震得人耳膜发疼。
蜀州军横向展开，左右两翼向后梯子排开，两侧的骑兵首当其冲，是有一种要将洛凡大军包围之势。蜀州军盾阵之后，一个个身披银甲弩箭手，并没有固定的阵型，而是四处寻找有利的位置。
“盾阵向前。”洛凡面色凝重。
仅是一眼，洛凡就惊了下，这阵势以及士卒的组织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噔噔噔！”
数不清的箭矢，疯狂的落在盾上，呼啸的箭矢声充斥在耳边。
箭矢是从两侧射出，火力交叉，这样的大盾只能防得住一侧。
“回射。”洛凡沉声喊道。
两侧的连弩，在得到洛凡的命令后，也是不甘示弱的向着蜀小白的军阵射去。
蜀小白立于高出，脸上浮现一抹惊意。
与蜀州军的箭矢相比，洛凡这一方的箭矢密度更密集。
在这等战事下，最重要的就是士气，谁若露怯了，那大军就乱了。
如今密集的箭矢，只要有人敢转身，立刻就会被箭矢射成刺猬。
“竹盾营，上前。”洛凡冷声喊道。
“吼！”
挡在前列的方阵，纷纷竖起巨大的竹盾，挡住密不透风的箭矢。
大盛立国两百余年，作为一个老将，蜀小白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竹盾。
虽说只是简单的竹盾，却可以轻松的挡住飞掠的箭矢，除此之外还能竹盾借箭。
竹子坚韧，双层竹排，可以轻易的挡住大多数箭矢。
“射火矢。”
蜀小白当机立断，不管如何，只要是木质的东西，都是怕火的。
雁形阵两翼，诸多弓弩手，向着洛凡大军射出一轮轮火矢。
“分散。”洛凡沉声道。
嗖嗖嗖，数不清的火矢飞掠而来，不过眼前的竹子都是浸了水的，一时间难以引燃。
“冲阵！”蜀小白见短时间内，火矢起不到作用。
立刻向着大军下令。
随着蜀小白的声音落下，数千骑兵从两翼杀出，气势腾腾的向着洛凡的军阵冲杀而来。
而洛凡所在的军阵登时横起长枪，将枪头指向蜀州军。
一寸长一寸强。
打头阵的数千蜀南军一手持盾，一手持弓，怒吼着向着冲上来的蜀州军刺去。
蜀州地形复杂，不适合骑兵作战，刀盾就成主力。
所以蜀小白的骑兵很难发挥作用，刀攻击距离太近，根本就够不到手持长枪的士卒。
而射出的箭矢，也被大盾挡住。
洛凡面色沉着，继续下令。
“不可急躁，不可胆怯，沉着冷静，只要他们的骑兵冲上来，就用长枪捅刺！”
如此密集的钢枪，整个大军就像是一个刺猬一样，冲的越猛，受到的伤害越深。
长枪用力的捅刺，冲在最前面的蜀州骑兵，有不少当场被捅死，咳着血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蜀小白看着不利的局面，沉着冷静的应对。
“变阵！化作锥子阵，前方持铁盾冲锋。”
随着蜀小白的一声令下，两万多蜀州军化为几个锥子阵，为首的士卒举着厚重的铁盾，格挡刺出的长枪。
但在密集的长枪捅刺下，依旧有不少持盾的士卒被刺死。但很快就有持盾的士卒补上来。
死死地挡住两侧的长枪。
后方的连弩营，和张缭带领的弩箭营，都纷纷举着弩箭，掩护着前方的盾营。
“刺！”
“吼！”
最前列的数千士卒，一手持盾一手狠狠的刺出长枪。
登时几十匹冲在最前的骑兵被钢枪捅成血窟窿。
双方一轮互射，各有死伤。
蜀州军的弓弩手，在阵亡了数百个士卒后，又重新退到后方，等待着下一轮的时机。
熊野长舒一口气，之前面对数万蛮族的时候，都不曾有这么大的压力。
眼前的蜀州军不仅训练有素，而且一个个都胆识惊人。
若是普通的士卒，在这样一轮互射后，定会胆怯。
而蜀小白的这支大军，却无一人溃逃的。
这也让洛凡诧异不已，他也南征北战数十场，能在如此情况下还不溃败的寥寥无几。
真正的精锐并非是精良的武器，而是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是那种，即便是面临绝境，依旧可以保持纪律的大军。
“连弩，向着蜀州军的后方射击。”洛凡面色沉着道。
熊野和马良等人不敢有任何的松懈，听着洛凡的命令，带着部下做出相应的大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