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少乾也非常想念钟采。
两人狠狠地抱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就只剩下对方了。
邬少乾尤其看得仔细。
他在外面其实没有等太久,而通过那些楼层上青红光芒出现的时间,以及周围一些丹师所知晓的消息,他却能大致推测出,他家阿采在丹楼里所待的时间,只怕要更胜过他所等待的许多倍
阿采太辛苦了。
也不知这些天,阿采被怎么考验的,有多受罪
邬少乾这样想着,眼神里也这样表露出来。
钟采很了解自家老邬,一见人这样,心里暖烘烘的。
同时,他也特别不愿意移开视线。
老邬真好看。
好久都没见到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小别胜新婚。
但是现在他俩在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这么多人,也没法太张扬
钟采就继续盯着自家老邬看。
那就过过眼瘾吧
正在钟采和邬少乾已经忘记周围的一切的时候,旁边响起一道很迟疑的声音。
“两位师弟”
钟采眨眨眼,从自家老邬的怀里冒出个头来,看过去。
吉廷、宓挽月和路瑜宁,都齐刷刷地瞧着他们。
刚才那道呼喊声,是来自于最年长的吉廷的。
吉廷有点尴尬。
不过往年他在遇见丹术疑难的时候,也难免打破过几次师父和师爹之间的类似气氛,现在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再说了,这两位师弟是他们同门仨人一起带来的客人,他一个做师兄的,遇见这样的情况,总不好把师弟师妹推到前面来。
钟采从邬少乾怀里退出来,笑着招呼道“吉师兄。”
吉廷也露出个笑容,夸赞道“钟师弟直上三十楼,真是好本事,让人自叹不如啊”
钟采摆摆手,很客气地说道“谬赞了,谬赞了,我还差点底蕴。”
宓挽月也是夸了好几句。
路瑜宁没多说什么,但拱了拱手。
钟采愣了愣,才想起进入丹楼以前,这路师兄有点挑衅他、比一比的意思,但没明说,而现在是认输
他就笑了笑,也没多说。
这时候,气氛已经不再是钟采刚出来时那样“夫夫俩自成一片天地”了,变得很是正常。
除了钟采还跟邬少乾很贴近地站在一起以外。
他俩没有更亲密的动作了,但不管是胳膊还是什么的,身体总有一个部位跟对方挨着。
就很不想分开。
得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温度才能呼吸似的。
有几个丹师走过来,跟路瑜宁打了个招呼。
他们看起来跟路瑜宁的关系不错,此刻笑着说道
“瑜宁兄,原来钟丹师是你的友人。”
路瑜宁回过身,轻声说道“钟师弟是桑叔叔的弟子,也是我们城主府的客人。”他将那几个丹师分别介绍给钟采,又说,“钟师弟,这是以往时常与我在一起切磋的友人。”
那几位丹师都是拱手“钟丹师。”
钟采也回礼。
几位丹师正要再说话,一旁又走来一位老妇人,气质平和沉静,也是主动开口“钟丹师好丹术,真是叫人佩服”
钟采不认识这位,却也很和气地跟她说话“阁下客气了,敢问阁下是”
老妇人笑道“老身刘筱。”她的语气很爽快,“倒也不是客气,老身闯楼多次,每次在那二十楼时,遇见的都是同样的考验,却也总不得过。”
见钟采有所疑问,她又将考验说了一遍,近乎笃定地猜测道“钟丹师或许也是类似”
钟采恍然,原来是之前那位爬楼最高的三级丹师。
不过,还真是同样的考验。
见钟采点头,刘筱继续说道“正因为老身知道其中的难处,自然也是真的佩服。”
钟采“阁下心胸宽广,钟某也很佩服。”
刘筱笑了笑,继续说道“老身仰望二十楼以上的风采已久,因此冒昧前来打扰,也想请钟丹师指点一二,老身感激不尽。”
钟采了然,正要开口。
但是不经意间,他发现好些丹师都在不远处听着呢,就连刚才打招呼的几个,仿佛也竖起耳朵。
钟采嘴角微抽,也就回答道“从二十一层开始,接连五层都要求辨认不同药材。随后就考验辨识丹方与丹术,以丹术为主。”
具体内容,钟采就没说了。
毕竟,他也不知道其他丹师到时候将要接受考验是不是一模一样。
就算二十层也就是“差不多”,细节上还是有区别的。
刘筱思索着“辨认药材,想必也极难。”
钟采想了想,说道“多知道些总没错处,如果根基扎实,也就是繁琐了点。”
刘筱大概明白了。
其他丹师也都明
白了。
至于出丹品质的要求如何他们就都没追问。
不是别的,连第二十层的要求都那么难了,还好高骛远地打听快三十层的
他们还怕问了以后反而大受打击,会静不下心炼丹呢
刘筱刚来的时候,其实还想过能不能跟钟采探讨丹术的,但如今钟采比她多跨越十层,她去跟钟采探讨,只怕对钟采没什么好处,只耽误钟采时间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心里这点数还是有的。
于是,也就没有提起。
而刘筱原本就是在场其他三级丹师中最厉害的了,连她都没有什么“不情之请”,其他丹师也张不开这个口,稍微想想,也都知道没什么可探讨的
不过就算不探讨,依旧还是想认识的。
当下里,就又有不少丹师准备上前。
但走了几步以后,就发现同样打算的丹师很多,而钟丹师只有一个。
要是他们直接这么过去了,岂不是把人给包围起来了
一时间,情绪还挺拉扯的。
钟采也发现自己快要被包围了。
或者说,其实已经处于半包围状态,只是其他修者还没离太近而已。
但只要随便他们走几步,那就是水泄不通
钟采忍不住就想要去抓他家老邬的手,手指要动不动的。
吉廷、宓挽月和路瑜宁几人却被几个丹师给挡住了。
多半是这些丹师不知不觉移动脚步的时候,他们还挺专注地在跟互相交流,而吉廷等人也不好推搡、打断,就变成这样的方位了。
钟采“”
是不是向他们求救一下
钟采很清楚,吉廷他们没有特意过来,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跟其他丹师交流。
这个得他主动表示意愿。
也是在这时候,邬少乾朝周围的人说道“钟丹师才刚闯楼出来,很是疲累了,诸位”
丹师们都是一愣。
随后他们都停下脚步,情绪不用拉扯了。
也对,丹楼可不是好闯的,虽然钟丹师一路上行顺利,但期间消耗的精力可不是假的,肯定会疲累。
他们也不该去围着人家。
其实也不是丹师们不懂事儿。
钟采有那样的成绩,想结交理所当然,想打听丹楼更高处的消息更是情理之中。
按照常理,爬楼这么累,出来以后的钟采应该起码也是脸色发白、神态疲倦的
丹师们一眼就可以发现不对劲,当然也顶多就是有一两个人过来寒暄,步子慢的也都不会继续上前。
可钟采出来的时候不仅一脸灿烂,他还红光满面地跟他的道侣抱在一起了
一点儿都看不出他哪里疲惫,简直就是神采奕奕
所以丹师们就没反应过来,还想着结交、攀谈之类的事儿呢。
现在总算是被提醒了。
然后丹师们又都明白过来。
钟丹师不是不累,只是跟他道侣的感情太好,一时间忘了疲累而已。
他们这些外人,是不好再多叨扰的。
众多丹师的心里颇为遗憾。
但是,也真的没再上前了。
吉廷使出一股柔力,拨开人群,带着师弟师妹走了过来。
“钟师弟,先上车吧。”
其他丹师们见状,让出一条路来。
吉廷果然放出了车架,就直接出现在钟采的旁边。
钟采露出倦色,轻轻地点了点头。
邬少乾很干脆地带着他,一跃而起。
接着,吉廷等人也都上了车。
宝车稳
稳当当地离开了这里。
众多丹师们先前已经大多安静下来,现在见他们走了,互相又多出了许多交谈声。
先前说的全都是猜测、推论等等,现在就是因为亲眼见到钟采了,通过刚才简短的相处,开始互相说一说对钟采的观感等等。
跟钟采那么亲近的邬少乾,自然也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真没想到,钟丹师会有一位那么亲密的道侣”
还是年纪不大,或许也是刚成婚不久,感情还浓着呢。”
“这么小就结成道侣的还是很少见,倒是那些家族圈子里的早早联姻”
“说不定既是联姻,也是两人相处融洽,生出情愫而结成道侣”
“我可听说,钟丹师的道侣是一位化灵巅峰强者的弟子,出自十五州的八级势力,也是不凡”
“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的本事”
“十五州的跟随长辈过来,恐怕在咱们这里待不久。”
“唉正是啊。我就想着,也不知在钟丹师走之前,能不能出售些极品丹药来,咱们买下来多瞧瞧,说不定也能感悟到几分。”
“是城主府的客人,若是有与府中相熟的,不如想个法子提一提,总比只想不做的强”
“我
倒是认识一人”
先前接近钟采的都是丹师,武斗修者们就算想结交人,也是不会在丹师的地盘上与丹师争先的。
但现在钟采一行离开了,武斗修者们之间也多出了不少声音。
混杂在丹师们的议论声中,渐渐嘈杂。
钟采上车后,松了口气似的往旁边一靠。
邬少乾照旧习惯地接住了他。
在几个师兄师姐的面前,两人会注意他们的亲密程度,但也还是亲近着的。
吉廷也确实不觉得有什么。
宓挽月弯唇一笑。
路瑜宁也神情自然。
吉廷见到钟采的神情,不由笑道“钟师弟见谅,城中的丹师的确热情了些,不过师弟本事非凡,也该引来众多瞩目。”
钟采连忙摆手,连连说道“可别,可别”
吉廷见钟采在他们面前态度自在,他感觉挺好的,与钟采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再时时留意了。
简而言之,大家混得更熟了,也没必要非得互相端着客套。
吉廷带着些关心地问道“钟师弟,你如今有多累可要回去休息”
钟采随意地说“真累的时候都在考验中,到了第三十一层时我没着急出来,先歇了一会儿。”
吉廷微微放心。
邬少乾握住钟采的手指,轻轻揉捏安抚。
宓挽月则有些好奇“钟师弟,你怎么被累的”
钟采对元丹王的几位弟子就不用遮掩了,直接说道“打从辨认药材开始,就得一件件资源地解释,最基本的都是一千以后每高一层就增加一千,繁琐又无
聊,还费口舌”
宓挽月惊异地发出一声低呼这么多”她猛地一眨眼,“那岂不是到第二十五层时,你就得接连辨认五千种这也太、太”
合起来上万种的三级药材辨认,真的很恐怖
很多丹师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多种,就算知道的,还有很多药材会在生长的时候与另外一种相似,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一不小心就会认错。
还有那些什么时间限制、错误次数限制,根本就是地狱难度。
就宓挽月自己,也认不出一万多种的三级珍药。
钟采听完宓挽月的惊叹,有点纳闷。
宓师姐是元丹王的弟子,居然连一万种三级珍药都没法辨认吗
这就是钟采有所不知了。
诚然元丹王绝对不会吝啬一些丹术相关的典籍,但宓挽月要记着的更多还是常用的、丹方里面出现的。
更多的时间都被宓挽月投入到丹术中去,其他药材都是在逐步遇到的时候,逐步补充相关知识。
而钟采就不同了。
钟采的传承很厉害,里面蕴含的东西也多,每逢达到一个丹术层次后,钟采就会将这个境界所包括的所有知识都学一遍。
总之就是一个绝对不漏掉一个。
再边边角角的知识,也总归会有适合使用的时刻。
所以别说是上万种三级珍药了,就算是再多少几千,那也必定都是可以完成的。
钟采继续说,从第二十六楼开始。
每一层怎么个考验方式,他也都说得很仔细。
就是具体炼制的丹药数目,钟采没有细说。
但吉廷等人追问了。
于是他们也就知道了钟采对于熟悉丹药的成丹品质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总之就是他们从来没有达到过的水准。
这一刻,吉廷和宓挽月的脑子里嗡嗡响,心头的情绪翻滚了一下,就再次想到了师父曾经的提点。
平静心态平静心态。
不就是成丹率十成,每炉都必然能出极品,而且还可以保持每过几炉就达成一炉五颗极品的成绩吗
这是可以练不,这确实是非常需要天赋的。
很多丹师哪怕努力锤炼某种丹药数十年,都顶多只能提升到一炉中多出上品的程度。
而又有一小撮的丹师,他们就是正常地学习炼丹、进行炼丹,却轻易就能把握住药性的脉络,有足够灵敏的感知,虽然也需要磨练,但磨练就会出成就,最后在某种奇异的、难以琢磨的韵律之中,轻而易举地炼制出极品丹药来。
路瑜宁倒是还算平稳,只是笑了笑,对钟采说道“钟师弟有如此丹术,如果还有人来挑战,就是自不量力了。”
钟采随口说道“丹师嘛,想交流丹术是正常的,想要一起炼制个丹药,也谈不上挑战。”
路瑜宁仍旧笑着“钟师
弟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上门打扰的可就多了。”
钟采却是说道“这有什么我就说在闭关呗。”
路瑜宁侧头看他,抿了抿唇“钟师弟的话似乎有些矛盾了。”
钟采也笑道“没什么矛盾的,他们想交流丹术不属于自不量力,和他们找我交流但我婉拒了,这是两个事儿。”
路瑜宁像是明白了,“哦”了一声。
钟采也没主动跟路瑜宁说话。
不是别的,就是说话的时候太磨叽了。
也不是说路瑜宁说话磨蹭,就是他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很磨叽。
等钟采提到过三十楼的时候还要炼制上千极品丹药的事后,吉廷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简直都要脱口而出了
好在钟采迅速说完了第二个选择要求
吉廷等人的神色好了些,但是没好太多。
这要求果然没那么夸张了,不过其中的具体标准,依旧是让人胆战心惊。
而钟采轻松通过了。
同门几个都很清楚了,就钟采闯楼的那个架势,要不是他浸淫三级丹术的时间不久,说不定就一路爬到最顶端去了
吉廷由衷地感叹“钟师弟的丹术可真是真是”
宓挽月原本已经惊讶到微微张口,现在也恢复正常。
顿了顿后,宓挽月还问道“九曲城里除了丹楼以外,还有其他活动,钟师弟是否也去看看”
钟采就看过去,有点好奇地问“宓师姐,都是些什么活动”
宓挽月就讲解起来。
“有猜丹药名称的,就是将各种不同等级不同品质的丹药放进一个小竹筒里封死,由其他丹师取来竹筒,嗅闻溢出的轻微丹香,摇动竹筒时听里面的声音,观看竹筒表面的简短提示”
“每次挑选竹筒都要花费一些金银玄珠等,挑选成功后可以将里面的丹药带走,要是失败了,则竹筒重新放回,留给其他丹师来进行挑选”
“另外还有活动跟钟师弟遇见的某几种考验类似,有去辨认药材的,有辨认后还得炮制的,林林总总,各式各样”
“还有”
钟采撑着下巴听着,姿态也越来越随意了。
宓挽月同样更加放松。
钟采一边听,一边还跟着附和几句。
“这活动不错,有时间去试试。”
“这个也行。”
“辨认药材还是算了,已经够够的了”
“今天就不去了,有点招摇,车不用拐弯。”
“我得去告诉师父”
随着几人的交谈,宝车渐渐地回到了城主府里。
钟采闯丹楼的时间不短,起码是一两天过去了。
虽然修者出门在外不用惦记着每日归家,不过毕竟钟采是被元一飞几个弟子带出去的,这一去就不见踪影
元一飞怎么也得让人去打听一番。
消息很快传回,元一飞就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想看衣落成火写的嫁给铁哥们第 138 章 回到城主府修吗请记住域名
别的姑且不论,就说钟采在那时候就已经爬到三级丹师榜首之上了,就很值得提一提。
元一飞自然是要向好友道喜的,也难免会泛起几分酸意“云楚兄,你这弟子可真是丹术扎实,将我的弟子们全都比了下去。”
桑云楚了解元一飞的为人,此刻也没客套,而是带着几分得意地说道“我的弟子,像我”
元一飞轻哼一声“我看不是像你,是胜过你才对。”他还故意说道,“你在采儿这样的年纪,难道有这样的丹术又难道,可以在丹楼中闯出那样的成绩”
桑云楚挑起细眉“成绩或许差点,但排名却是能达到的。”
元一飞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这家伙的意思是,他也可以空降榜首
虽然已经认识桑云楚很多年了,交情也确实非常深厚,元一飞也耐不住经常因为桑云楚而咬牙切齿。
这厮,真是嚣张啊
很快,元一飞又懒得生气了。
毕竟桑云楚再嚣张,说的也是事实。
即使他元一飞也同样去爬楼,恐怕也还是会被桑云楚空降到头顶的位置。
像这样的混蛋,精妙丹术死死压过来,也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元一飞端起茶杯,喝一口热茶。
消消气,消消气。
他以往都是那么教导弟子的,就得以身作则才是。
桑云楚轻笑,也端起茶杯。
说起来,他还挺享受茶水的
然后,桑云楚说道“你这边最好的茶叶,再给我几斤。”
元一飞“”
算了算了,早就习惯了。
元一飞丢出几个茶叶盒子,没好气地说道“拿去拿去”
桑云楚将茶叶盒子接过,一一打开,满意地说“算你够朋友。”
元一飞继续喝茶,说道“你赶紧突破你那丹术。这些茶叶可都是元炳给我找来的,你拿了元炳那么多茶叶,回头元炳要涅槃的时候,你可不能缺了他的丹药。”
桑云楚收起茶叶,云淡风轻地说“放心,缺不了你那道侣的丹药。”说话间,他又忍不住地好笑,“你们两个一天到晚地恩爱情深,可真论起来,可是要输给我那小徒弟的。”
元一飞没听明白“什么”
桑云楚笑着解释“我那弟子和他的道侣,比你和元炳更黏糊。”
元一飞“”
这又有什么好比的
不过,自然还是他跟元炳的感情更深厚的。
桑云楚知道元一飞的想法,也不多说。
今天对一飞兄的调侃,已经够数了。
再多说恐怕元炳也要来找他的麻烦,到时候他以一对二,可就落在了下风。
不划算啊。
钟采拉着邬少乾,从车上蹦跶下来。
吉廷收起了宝车。
几人一路走进城主府。
吉廷帮着打听了一下,得知桑丹王已经回到他住的院子里,并没有与他们师父在一处。
钟采就笑着跟吉廷告辞,说道“吉师兄,那我和老邬就先回去了。”
吉廷挺热情地说道“钟师弟要是想去哪里游玩,随时打个招呼,我们就立刻过来”
几个人一路聊天都很融洽,钟采也不跟吉廷客气,笑着说道“吉师兄放心,到时候我肯定叫你的。”
吉廷闻言,笑容更真挚了些。
宓挽月朝他摇摇手,表明回见。
路瑜宁也同样告别。
钟采就不再停留,拉着邬少乾,径直往自家师父的住处而去。
到了那院子前方,钟采抬手将大门推开,就往里面一溜小跑。
邬少乾还被他拽着胳膊呢,直跟着他一起跑。
钟采大声嚷嚷
“师父师父我今天又得榜首啦”
“九曲城里那个丹楼,我爬到第三十层啦”
“师父,你在哪我过来给你炫耀啊”
邬少乾任由钟采拉扯,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每时每刻看到阿采,都觉得阿采可爱无比。
现在这个想要给桑师父炫耀的阿采,更是非常可爱。
这时候,姜崇光的声音先响起来嗡嗡的,仿佛还有回音似的。
“采儿啊,你爬什么了来着”
原来钟采和邬少乾进门后的第一重院子正连通着一个侧院,里面其实设置的是练武场。
姜崇光闲到无聊,刚在里面打拳呢。
风声呼呼的。
不过他感知非常灵敏,钟采的声音才响起,他就听见了。
也听出了里面那点儿得意。
姜崇光对钟采的印象挺好的,也是真将他也当成小辈看待,就走了出来,笑着询问。
钟采停下脚步,没再吵吵。
邬少乾则是笑着回答“师父,阿采是去爬丹楼了。”
姜崇光看向钟采,豪爽地笑“要怎么爬”
钟采老实说道“就是进去经历考验的。”
姜崇光也没有细问,硬朗的眉毛扬起来,压低声音,又问“把其他丹师都给打趴下了”
钟采也小声说道“对。”
姜崇光就喜欢钟采这么不羁的,抬起手就要拍他肩膀
但看到钟采这么小小的个头,一张这么嫩生生的脸
姜崇光撤掉了所有的力量,非常轻微地,拍了拍钟采的肩头。
钟采“”
姜师父还挺贴心的。
姜崇光依旧是低声的,却是在夸赞钟采,说道“采儿很好就要这样,打出你师父的威风,也打出咱们苍龙的威风”
钟采嘿嘿一笑“是”
姜崇光更欣赏钟采了。
真是个好小子
他的弟子,好福气啊
随后,桑云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采儿,你和少乾一起进来吧。”
钟采扬声答应。
桑云楚的声音再次飘来。
“姜师兄来不来凑热闹”
姜崇光大嗓门道“来了”
钟采离姜崇光很接近,脑子被震懵了一下。
邬少乾捂住钟采的耳朵,幽幽地看向自家师父。
姜崇光小小声“走吧。”
钟采乐了。
姜师父真有意思
当初他和老邬挑选师父的时候,哪能知道他俩的师父是这样的性子呢
真是让人太喜欢了
钟采带着老邬师徒俩,循着自家师父的声音,找到了内院侧面的园子。
园子里到处都是林木,还有一个湖泊。
湖泊的这中心有个亭子。
桑云楚就在亭子里炼丹。
外面的声音打扰不到他,只是之前他正要回应自家弟子的时候,却先听见了姜师兄的声音。
于是,他就稍微顿了顿。
想知道这位姜师兄要说什么
结果,也就跟他差不多的心思。
钟采见到自家师父那颇有风采的身形,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姜崇光并不规范弟子们的行为,眼见钟采要蹦跶起来又忍着不蹦跶的,就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去蹦吧。”
钟采
“”
听到这话,突然蹦不起来了。
邬少乾忍笑,主动拉着钟采,往前走。
姜崇光走在旁边,因为步子很大,还不时等一等弟子夫夫俩。
几个人进入亭子里。
桑云楚示意道“都坐。”
姜崇光年长辈分高,自然是要先坐下来的,不过他的个头太大了,就这么稍微一坐,就投下来一大片阴影,显得整个亭子的空间都有点逼仄起来。
钟采和邬少乾,有点坐不下去。
姜崇光很随性地调整了身形,顿时就跟正常男子差不多了。
钟采和邬少乾笑着谢过,就纷纷落座。
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很轻松。
桑云楚笑问“采儿,你爬到多少层了”
钟采好奇道“师父这么快就听说了”
桑云楚将元一飞派人出去找人的事儿提了提,又说道“当时只知道你到了二十几层,却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钟采叹了口气,回答道“第三十一层没能过去。”
接着,他大概也说了说丹楼里的情况。
桑云楚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那丹楼里面种种困难,都是基础。”
钟
采点头道“弟子明白。”
桑云楚又笑道不过你能力压群雄,是给师父长脸。”
钟采一听“长脸”,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神明亮地看向自家师父。
桑云楚忍俊不禁“既然是长脸,为师就要给你奖励。”
钟采的眼神简直是炽热了。
桑云楚给出一只芥子袋,说道“拿去吧。”
钟采毫不客气地接过来,意念瞬间沉入。
一千万玄珠
师父还是这么大手笔
钟采眉眼绚烂。
在丹楼里接连闯过楼层,他获得的奖励真不在少数,但相比起来,全部凑一块儿的总价值也比不上师父这随手一给。
又是一笔财富
而这,仅仅只是他参加了一个丹师活动而已。
邬少乾见钟采高兴,眼神也很温柔。
突然间,姜崇光也拿出一个芥子袋,要给钟采。
钟采不由愣住“姜师父”
姜崇光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这不也是给我长脸”他指了指邬少乾,“你是少乾道侣,你给他长脸。少乾长脸,我也长脸。”
得出的结论就是,他也要给钟采奖励。
姜崇光爽快地将芥子袋塞进钟采手里,说道“没比你师父多,拿去”
钟采就“看”了一下。
确实没有桑师父多,但是,也有足足八百万玄珠啊
钟采又看向自家师父。
桑云楚笑道“拿着吧,是你姜师父该给的。”
姜崇光爽朗地大笑“没错”
钟采也就不客气了。
这算是个小插曲。
接下来的时间里,钟采和邬少乾陪着两位师父聊了一会儿。
闲话其实不多,主要还是钟采在经历考验的时候,也想到了一些丹术上的问题,不过那些问题纯属突然想起,并不影响他爬楼,所以他就只是暂时记下来而已。
现在见到师父了,自然是要全都问个明白的。
桑云楚一一给他解答。
姜崇光和邬少乾也没插话,就坐在旁边听着。
虽然两人都没钻研过丹术,但也不至于完全听不懂,而且桑云楚讲得还仔细,也挺有意思的。
邬少乾只管陪着自家阿采,无论听的是什么,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而姜崇光虽然兴趣不大,可要是贸然起身走人,就挺扎眼
他就干脆也这么坐着,听着玩儿呗。
渐渐地,到了傍晚时分。
桑云楚是到九曲城城主府做客,却也不必每天都跟主人家一起用饭。
这时候,是有仆婢过来询问是否准备饭菜。
桑云楚随口道“送到这里来吧,姜师兄的也送这里。”说话间,他看向姜崇光,邀请道,“不如一起用饭”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姜崇光直接点头。
不多会儿,饭菜都送了过来。
每一样菜色都是精心烹制,符合每个人的胃口。
钟采要问的丹术疑惑也差不多悟通了。
桑云楚就笑道“用饭吧”
于是,师徒四人一起开吃。
他们之间的气氛,当然也越发融洽起来。
饭后,钟采和邬少乾与师父们告别。
师徒几人各自回去住处。
钟采和邬少乾进入房间后,就立刻布置了重重阵盘,隔绝魂念,隔绝杂音,展开防御。
然后,两人互相对视,高高兴兴地一起进入古城,来到了独属于他们的“小家”中。
再然后,俩人腻腻歪歪地滚进了床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