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害怕，不用去，我孤身一人即可。”师兄看着师妹想一想说。
他不强求，自家师妹和他一起去送死……
没错，在师兄眼中，他们两人去报仇，与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师兄说的是什么糊涂话？你我二人一路扶持至今！”
“遇到危险，师妹不敢上吗？师兄未免有些太小瞧人吧？”师妹皱着眉头说。
她的兵器是软鞭，手上有着厚厚老茧。
可见，师妹不是那种温室中的花朵。
“我没有说反话，我很认真。”
“此次去程府，说九死一生都是小！”
“若我们俩都死掉，那我们的师承自会断掉。”
“我们凤林宗，真会道统消失啊。”师兄温和地看着师妹，认真说。
“师兄，师妹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
“若你死去，独留我一人，这凤林宗自没有办法再重现世间。”师妹流下几滴泪水，看着师兄说。
“若你活下来，我们凤林宗终究有希望将道统延续下去。”
“至于，凤林宗能不能重现世间！这已不是我们这一代的人，能做决定的事。”
师兄将古朴长刀擦拭干净后，收刀入鞘，看向师妹，笑道。
“师兄请求你，收一个心性纯良的弟子，一定要把道统延续下去啊。”
师兄与师妹双眼对视，神情平和，没有临死前的惶恐。
他早在凤林宗被灭那一日死去。
如今，行走在世间的人，仅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萧辰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跳出来说其他的话，而是自顾自离开这座民居。
他本来还想好好戏耍一番程华，但如今却没有那番心思。
“既然这么多人都想你死，待我问清楚后，那你还是死得干脆一些吧，灵魂都消失吧，不能让你的灵魂再入轮回。”萧辰轻声说。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是存在灵魂。
但一般除非生死大敌，否则没有人会将对方灵魂打散。
因为，那会让自身上蒙上一层业力。
到渡劫时，受到的雷霆，只会更加凶猛。
一层薄薄乌云开始在程府上方汇聚，里头酝酿着可怕雷霆。
“萧辰，这么做，值得吗？”红衣柔媚的声音在萧辰心底响起。
她在询问萧辰，哪怕想杀掉程华，都没有必要打散其魂魄，平白担业力。
“哪怕，非要打散那人魂魄，都能让刚才那两人来做。”
“他们这一生都渡不了雷劫，担业力无妨啊。”红衣见萧辰没有说话，继续说。
“红衣。”萧辰突然呼喊起红衣的名字。
“嗯？我在！”红衣微微怔一怔，下意识应道。
“你总是考虑得太多，想得太多，我没有说这点不好，相反这是很好的品质。”
萧辰轻声呢喃，“我很多时候，事不关己。”
“我可以旁观世间很多苦难，不会有多余情绪。”
“但，当事儿发生到我身上时，我突然会失去理智。”
“我是自私，亦正亦邪，若事事都考虑太多，铁狼这十年，到底又是如何过去呢？”萧辰问。
红衣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尔我翩翩俱少年，飞扬意气生云烟。”
萧辰清朗的声音响起。
程府上空的乌云越发可怕，轰轰的紫色雷霆正在酝酿，似要降下天罚，摧毁这里的一切。
程府中，修士注意到这一幕。
他们的感知，较为凡人来说，更加敏锐。
只有程府上空有乌云弥漫，其他地方没有出现任何乌云。
乌云中的雷霆，给他们带来极大恐惧。
每个人都清楚，若那雷霆降下，他们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有人想要逃离程府，却被一层薄薄的电弧所阻。
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逃离这方寸之地。
确定逃不出去后，有人崩溃大哭，有人为发泄心中恐惧，开始无差别屠戮程府中的人。
正在睡梦的程华被外面吵闹声惊醒。
他推开身旁才纳不久的年轻小妾，脸上露出一丝怒容，披上袍子，大步迈出房间。
“都在吵什……”
程华的话没有说完，他注意到，头顶那几乎离他不远的乌云。
雷霆酝酿之时，那刺眼光彩，照得他眼睛都无法睁开。
“不知哪位仙师大驾来到我程府？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请海涵！”程华没有任何犹豫，磕头说。
若以前，他有朝廷护身符，没有几个修行中人会来找他麻烦。
但如今，朝廷自顾不暇，再拿出这个招牌，那是惹人发笑。
萧辰面无表情地俯瞰着程府一切。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红衣剑之上，眸光充斥着刺骨冷冽。
“程华？”他轻声说。
霎时，雷霆涌动，轰隆隆雷声几乎把程华震得失聪。
但，他还是听见萧辰的声音。
程华顺着声音望去。
他见到盘膝而坐的萧辰。
但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萧辰的面容。
“不知这位仙师，有何贵干，在下正是程华！”
“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请仙师告知于我，必定能奉上好处！”程华大脑迅速运转，连连说。
萧辰继续道：“我有两件事与你述说。”
“仙师请说，在下必然洗耳恭听。”程华头低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第一件事，我曾在世俗时，有一个玩伴，从小在一起玩。”
“但昨日，我回家看望父母时，得知我那玩伴的腿瘸掉，仔细一问，原来是你这个雁南府守备所做！”
“那程华，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你麻烦？”萧辰看着程华，语气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起伏。
红衣却能感受到，萧辰体内正在不断积蓄的怒火。
他越是想萧铁狼，越是觉得难忍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