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辰早早来到了据点。
刚推开门就察觉气氛不太对，空气静得出奇。
整个房间只有洛川和刘天源在，他们一人霸占大厅一角，分别待在左右两个极端。
先不说为什么会离这么远，光是他俩能如此安静地共处一室就有些稀奇。
压抑着不好的预感，方辰笑着打了声招呼，“严宣呢？”
“老大昨天说要回家一趟。”洛川头也没回，专心致志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面疯狂敲打。
此番前来本想再挖掘些关于钟楚河的情况，但当事人不在，只能先旁敲侧击。
方辰索性往沙发一坐，两头张望，看着泾渭分明的二人，视线最终落在洛川身上。
“那些记者没为难你吧？”
“你没看今天的报道吗？”对方保持原状，依旧背对着二人。
闻言，方辰划开手机，这才注意到多家媒体头条都被同一件事霸占。
【因不满新生代魔术师崛起，同行蓄意报复，后果十分严重】
【把自己给玩脱了！害人不成反被害，主谋或将获刑】
【墙倒众人推，多人举报，魔术协会将面临严查！】
这反转来的挺快，明明昨天舆论还是朝着不利的方向一边倒。
他不禁咂舌，正要查看详细内容的时候忽然目光微凛，在清一色巡演报道中，一则花边新闻夹杂其中非常显眼。
方辰下意识读出了声，“刘氏集团大少爷金屋藏娇，暧昧对象身份猜测？”
洛川浑身一抖。
这是一条纯靠照片撑起来的报道。
昏暗又暧昧的照片占据整个视野。
看地方像是地下车库，因为拍摄距离过远只能分辨个大致轮廓，但正是这种模糊不清的像素能给人于丰富的想象空间。
照片上二人紧挨着坐在后排，其中一个正在脱衣服。
方辰看得眼睛都直了。
虽然只有一个剪影，但他一眼就能认出镜头的主角正是身旁这两位。
“该死的误会。”感受到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洛川赶忙解释，“我身上沾了闹事人的血，寻思在车里换个衣服，结果就几分钟的时间居然还被拍下来了，这不是恶意造谣吗！”
他语气里透着生无可恋，昨天被上百人围攻都没见有这么痛苦。
“你说你又不是什么娱乐圈明星，怎么还有人追着挖料的？”他剜了眼正站在窗边透气的某人，咬牙切齿，“托你的福，我后台私信都要爆炸了。”
“没准也是对家公司想制造点负面新闻。”刘天源终于转了个身，倚靠在窗框上。
“反正，你以后都离我远点。”洛川又极为嫌恶地往里挪了挪。
看到这二人依然相互不对付，方辰安下心来，将注意力拉回了巡演故事上，淡淡夸了句，“这办事效率挺快，昨天都还尽是些负面报道。”
洛川嗤笑一声，满是嘲弄。
“我早有预感那帮人会来闹事儿，所以提前在切割机、木桌下方和舞台四周都安装了摄像头，以防万一还加了热像仪。”
“原本只是想抓住他们的把柄对峙，没想到那家伙突然被拉入了怪异游戏，直接自残。”
“后来警方在他手机里找到了跟雇主的聊天转账记录。”
方辰随意点了个链接进去，铺天盖地的恶意涌来。
那些对话十分露骨。
比如“这回一定要让洛川下不来台”、"能毁掉他最好，不惜一切代价”，“弄出点事故也没关系，我给你兜着”等等。
粗略扫一眼就令人发指。
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一下子反转。
事态发酵，恶毒证据一经曝光，孰对孰错就已经很清楚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了解到前因后果，纷纷站队，开始对协会强烈声讨。
现在外界都认为这是一场意外，死者受雇主所托，偷带小刀上台，本想装成表演失败的样子，结果一个失手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几名被强制拘留、惊慌失措的男人被定格在照片中，身后魔术师协会的牌匾被人扯下、砸烂在地，甚至墙上也写满了各种诋毁的涂鸦。
“你们这做得挺绝啊，直接把人家一锅端了。”
“我早都想这么干了。”洛川转动两下脖子，然后又埋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况且在部分媒体面前，真相不是取决于事实，而是取决于哪个消息更劲爆、更能获取流量，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怪异游戏的后果反噬在闹事人身上，却让死对头背黑锅。
刘天源接过话茬，“那协会表面上是为了交流魔术而设立，实则抱团针对很多新人，要么交保护费，要么俯首称臣，拉帮结派挺没意思的，这锅背得不冤。”
方辰颔首，这么说确实算自食其果，见气氛没那么死板后，他话锋一转，试探道，“你们跟严宣多久了？”
“我刚好三年。”刘天源回忆，“其余人都是去年才加入的，按照收编顺序排，我第一，小孟第二，洛川第三。”
“都是在怪异游戏里遇到的？”
“没错。”
方辰暗自盘算时间，看样子，只有刘天源可能知晓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当琢磨怎么进一步打探消息时——
“话说，提到老大啊。”洛川收起手机，抬头，“我总感觉他神出鬼没的，浑身都是秘密，经常失踪，一消失就是好久。”
“不然按照他的水平，怎么得也能进巅峰榜前十吧。”
“你们说老大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
终于处理完头疼的花边新闻，他伸了个懒腰，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坐在沙发上。
“严宣还经常失踪？”这倒是个意外收获，“这里的消失指多久？”
“少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吧，了无音讯，人都联系不上的那种。”
“而且回来的时候感觉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浑身充满戾气，看谁都冷冰冰的。就跟刚从冰窖里打捞上来一样。”
洛川说着顺手翻起茶几上的书。
不经意的一瞥，表情唰一下凝重起来。
粉蓝相间的封面上赫然写着《让对方爱上我的100种方法》。
他先是看向方辰，眼神古怪，“你的？”
“不是。”
接着又朝刘天源晃了晃书封，“那是你的？”
“呵，怎么可能。”
方辰记得严宣提过一嘴，“这应该是孟柒言的。”
“小孟不恋爱脑啊，她喜欢看恐怖小说。”
在挨个做了排除法后，三人面面相觑，匪夷所思。
半晌，洛川手捧着书，硬着头皮蹦出了一个离谱的猜想。
“你们说，老大这飘忽不定的行踪……不会是背着我们金屋藏娇了吧，不然怎么解释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玩失踪？”
“我宁愿相信是杀人。”刘天源想起了圆桌游戏的闹剧，推了推眼镜，话虽这么说，但显然也在思考这背后的可行性。
洛川还真的思索起来，片刻后，一本正经驳回。
“我还是觉得只有探望才需要固定时间。”
“别乱嚼舌根。你真这么在意自己当面问去。”
“怕什么，他人又不在！”
“我可听着在。”一道幽幽的声音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