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交手了好几次、会模仿别人外表的——牛壮壮的爸爸。
他本是一名父亲、一位丈夫，此刻又多了个身份，成为了斩杀妻儿的刽子手。
一群人声势浩荡闯进院门，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角落，堪比鬼子进村。
没几分钟，又气急败坏地涌出来。
都这个局面了，谁会傻到藏在家里啊。
待镇长等人走远后，方辰跳下树，继续赶往学校。
远远望去，月色照耀下的校园散发着无法言喻的诡异，器材室周围相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手掌刚覆上铁门，还没用力，下一秒，一股凌冽的拳风迎面而来！
身体下意识就要反击——
倏地，淡淡枯木香钻入鼻尖。
方辰赶忙收回了动作，压着嗓音道：“是我。”
攻击骤然停止。
铁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严宣领着大家躲在器材室中，剩下四个队友抱团蜷缩在角落里，拿跳高垫挡在身前作掩护，从垫子四周露出来的脚和手能看出，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诠释什么叫掩耳盗铃。
“躲在学校？”方辰不可置信地挑挑眉，“你怎么敢的。”
“我喜欢险中求胜。”严宣笑着望向远处的烛火，“那批人已经查过这一带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
借着月色严宣将方辰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见没有受伤后，将其拉进屋内，关好门。
他轻声询问，“有什么发现吗？”
“有，我可能知道姐姐是谁了。”
此话一出震惊了众人。
“你找到了？”孟染言眼中带着兴奋，“不会是白天站在校门口的女人吧？”
方辰摇头，“那是牛壮壮的妈妈。”
他将自己的见闻分享出来后，停顿片刻，在数双期待的目光下，直接给出结论——
“姐姐就是牛壮壮，牛壮壮是个女孩。”
狭小的房内不约而同响起了抽气声。
“她妈妈分娩的时候没有去医院，发现自己生了个女孩后，动了反抗的念头，于是想方设法瞒过岛民，将牛壮壮扮成男孩养大。”
小孩子外貌分化不明显，加上有意引导，很容易蒙混过关。
这也是牛壮壮没有朋友、习惯性远离人群、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大人的原因。
“鸣溪镇重男轻女的现象十分严重，甚至演化出了根深蒂固的偏见。护士曾说，女婴是不洁的象征，会影响岛上的风水，引起众怒的原因，恐怕是牛壮壮身份被暴露了出来。”
“那题目中的‘我’又是谁？”孟柒言更加困惑了，“按理说，这户人家应该有两个孩子啊。”
方辰没有直接回答，他沉默良久，神情复杂。
“因为对一部分人来说，宠物也是家人。”
话音刚落，大家瞬间明白了。
王焕震惊地跳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姐姐是牛壮壮，而‘我’只是一条狗？”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孟柒言见缝插针地讽刺道。
方辰微微颔首，“没错。”
因为害怕女儿身暴露，牛壮壮不得不杜绝社交，封闭内心，甚至在家里也要处处提防，正因为如此，她在学校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被霸凌。
极端寂寞的情况下，只能对动物敞开心扉。
从绘本中海鸥哥哥、鸭子姐姐等叫法中能看出，她对动物有了拟人的思想。
这种现象在现实世界中也存在，不少人以更亲密的方式对宠物自居。
比如呼唤自家狗子时会说，“乖孩子，让妈妈抱抱。”等等。
这种溺爱的口吻很常见，将宠物当成家庭一员的更不在少数。
方辰继而补充道：“不仅如此，以第一人称留下的信息仅出现在院门口的草堆上，那正是小狗被铁链拴住，能到达最远的地方。”
它每天翘首以盼，摇着尾巴，就等小主人回家一起玩耍。
【我讨厌学校。】——讨厌的不是上学，而是学校霸占了牛壮壮陪自己的时间。
【姐姐夸我做什么都是第一……第一个发现妈妈尸体的也是我。】——狗鼻子很灵，它也确实先于方辰一步到达寺庙，还顺带帮忙引开了看守。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全都藏着暗示。
萧晓白默默听完后，清冷的眸子微动，说了句十分不符合他人设的话，“牛逼。”
“那我们只要找到牛壮壮和小狗的尸体，埋在一起就算通关了？”孟柒言仿佛看到了胜利女神在招手。
气氛松懈下来，这场游戏终于是看到了终点。
远处撩过一团火光，将阴暗室内倏而照亮，王焕离窗户最近，他不由自主探出头瞟了一眼。
也就这瞬间，他猛地缩回身子，脸色惨白。
方辰心底暗叫不好，快步上前，“你看到什么了？”
对方没有吭声，神色飘忽不定，一脸心虚的死相，像是捅了篓子才会有的表现。
严宣收敛起一贯的温和，直接揪住王焕的衣领，整个人提了起来，“回答。”
面对这两人的逼迫，王焕这才不情不愿开口。
“方才，好像有人看到我的脸了。”
“蠢蛋。”萧晓白低骂了一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孟柒言气得直跺脚，“我们能不能把这拖后腿的丢出去啊。”
虽然众人知道这是气话，但王焕还是当真了。
“你们想怎么样？丢下我？”王焕开始死皮赖脸，“要知道我们只有五个人了！”
“八人局的游戏，现在就剩下我们几个，要是你们再保不住我，等你们四个通关了充其量也只能是平局！”
“这个结果谁也不想看到吧？怪异游戏要是不赢就没任何意义了啊！”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们自己掂量。”
孟柒言听得牙痒痒。
不得不说，强词夺理还真让他给夺到了。
“没关系的。”方辰忽然笑了，眼底划过一片寒凉。
“啊？你怎么突然安慰起我了。”这举动直接给王焕整懵了。
“我的意思是，不用担心，少了你一个我们也会赢的。”
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可胜券在握的样子却看得他心里发寒。
“不可能！”反应过来后，王焕声音骤然拔高，企图再争辩些什么，“明明就——”
“嘘。”方辰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冷静点。”
耳尖微耸，似乎有人正朝着器材室走来。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像要将这里包围。
火光越来越亮，将室内照得通明，每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安。
“你们躲好。”严宣目光一沉，眉宇间多了份肃杀。
他叮嘱完便拉开铁门，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方辰刚想去帮忙，可紧接着，就看到这位绅士举着双手，缓缓退了回来。
大家顿时嗓子一紧。
下一秒，几只火铳从门外露头。
牢牢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