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伎俩

第56章 血色岛22


    “嘘,是我。”方辰压低嗓子,指了指左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孟柒言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视野尽头,街道上人头攒动,六七个人正聚集在一起,东张西望,手里还抄着家伙。
    这父子俩居然还发动其他岛民集合找人?!
    太不要脸了!
    “你先跟他们回去。”方辰后退半步,微微偏头。
    院门内躲了两道身影,萧晓白和徐冉在专心致志放风。
    孟柒言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劫后余生,她片刻不敢耽误,简明扼要汇报了此次的发现后,撒丫子就开跑。
    她没有什么过人的本领,也深知比不上严宣和方辰,但只要能不拖后腿,为队伍提供哪怕一点帮助就非常知足了。
    但愿这次有挖掘出有用的线索。
    大街上的人群散了又聚,可能是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好勾当,不敢大张旗鼓摇人,在小范围搜查无果后,终究是空手而归。
    父子俩骂骂咧咧回到家中,气急败坏。
    “真他妈稀奇。”
    “还是让这娘们给跑了。”
    小男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他扯着中年男人的衣袖使劲儿摇晃,“我就要那个姐姐!我已经很久没有妈妈了!”
    “等下次啊!要是再让我给逮住她……”
    “逮住会怎样?”
    猝不及防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这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猜不透声音的主人当下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父子俩刚回头,就看到方辰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倾,手肘着膝盖,另一只手握着菜刀。
    刀面明晃晃的,反射着冷兵器独有的寒芒,倒映出二人因惊恐而逐渐扭曲的脸。
    “逮住会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依旧不辨情绪。
    小男孩尖叫着跑开了,回过神后,中年男子四下搜寻着保命的武器,从餐桌上抽出了一把水果刀,紧紧护在胸前。
    “你哪里来的?干什么?把刀放下!”他声嘶力竭,企图用气势弥补内心的慌张。
    海岛才对外开放,目前就只有他们一批游客,这些居民不可能不知道。
    有预谋的犯罪,罪加一等。
    “我先问的。”方辰眼眸中隐约夹杂了点不耐,他实在不想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就单纯邀请你朋友做客啊,我儿子喜欢!”男人死皮赖脸,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了,“你赶紧把刀放下!”
    “邀请岛上的游客来家里做客这种事。”方辰起身,缓缓逼近,“你们是不是干过很多次了?”
    无形的威压顺着步伐一点点靠拢,每走一步周遭的温度就冷一份。
    男子咽了口唾沫,“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方辰的耐心濒临极限,他直接冲过去,钳住对方的手腕狠狠按压在了桌上。
    “嘶……”男人倒吸了一口气,面容痛苦而狰狞,掌心的刀也因为脱力而滑到一旁。
    “行,你说只是做客。”手中力度逐渐加大,任凭对方疯狂扭动,他依然纹丝不动,“我朋友好好的进来,结果带着伤出去,你这做得有点不地道啊。”
    方辰低下头,眼眸只是淡淡一扫,锐利的视线却宛若死神的镰刀,来回切割着身上的每一处神经。
    在这般注视下,内心倏地升腾起巨大恐惧。
    “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吧,她的伤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最后一次机会。”
    “俺真的不——”
    “碰”的一声闷响。
    是骨头脱节的剧痛,神经被扯断的黏腻。
    方辰想也没想直接砍掉了男子两根手指。
    切口处鲜血直涌,几秒后桌子上浸染了大片殷红。
    没给任何喘息的时间,他将染血的刀刃抹在了男人衣服上,来回擦了擦,等菜刀重新恢复锃亮后,一点点上提,悬空在肩膀的位置。
    “一条胳膊,能让你想起来吗。”
    疼痛排山倒海般涌来,吞没了声音,阻断了退路,冷汗遍布全脸,男人刚才嚣张的表情早已不见了踪影。
    “能能,我想起来了……”勉强从牙缝中挤出来几句哼哼。
    “我这真的是第一次,之前的媳妇都是分配的,家家户户都能有,去找镇长领就行了。”
    这句话他陆续说了快两分钟,疼得斗鸡眼都出来了。
    禁锢在手腕的力道刚刚松开,对方就体力不支瘫倒在地,捂着指尖直打滚。
    “还有个问题,你家地下室在哪?”
    男人停顿了片刻,神情有一丝犹豫,方辰看穿了身下之人的想法,直接将刀柄拍在了桌子上。
    “别耍花招,不然我俩都费功夫。”
    “我费时间,你费胳膊。”
    中年男子浑身抖了抖,颤巍巍抬起手,指向一个地方。
    跟孟柒言提供的线路一样,应该没造假。
    方辰点点头,转身朝着地下室所在的地方走去。
    客厅的角落处藏着一块极为隐蔽的铁门,它镶嵌在地板上,一共就半平米大小,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出入。
    门上面捆了好几道锁链,看样子已经有些年代了,链子早已锈迹斑斑,三下五除二就轻易砸开。
    方辰将其拉起的时候,轮轴因为生涩还发出了长长的“吱呀”拖响。
    混杂着死鱼烂虾的腥臭也随之飘出。
    狭小的四方形内,暗无天日,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物体,只有一道直穿而下的梯子静静地扒在门边。
    打开的铁门与地面成了个一百二十度钝角,仿佛一个张着深渊巨口的怪物,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究竟关了什么东西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方辰思付片刻还是决定先去寻个能照明的工具。
    等再回到房间时,地板只剩下一摊血迹,中年男人早就溜得没影了。
    他在柜子里翻找起来,还真找到了半截蜡烛和几盒火柴。
    烛火挺好,不仅能照路,必要时刻还能作为武器。
    地下室的垂直挂梯很长,不知道是哪个鬼才设计的,活动完全不方便,就好像压根没考虑过便民这一因素一样。
    它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下去了,就没必要再上来了。
    莫约下降了五六米才终于触及到底部,入口虽小,但它的内部面积还挺阔绰。
    方辰举着蜡烛一点点探照过去。
    火光跳跃,密闭幽暗的环境内遍布蛛网,地上洒了些不明液体,甚至还有些残羹剩饭。
    前方不远处窜过一只叽叽喳喳的老鼠。
    它走走停停,尾巴扫过几条粗壮的锁链,停在了一堆凸起面前。
    细微的磨牙声传来,仔细听,老鼠似乎在啃食着什么东西。
    糜烂**的味道在此刻到达了峰值。
    方辰屏住呼吸,将蜡烛探照过去。
    潮湿阴暗的角落里,趴着一个被铁链拴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