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招待国际友人，那年货肯定不能含糊。
许杰一大早就出门置办年货，骑着自行车，直奔友谊商店。
门口那个几个倒外汇卷的小子，见到许杰吓得转身就跑。
两条腿哪跑得过两个轱辘，没跑出多远，就被许杰追上。
许杰把自行车横在胡同口，堵住几个人的去路。
“别跑啦，今天有事，拜托各位。”
领头的小子警惕地看着许杰，“你说。”
“兄弟怎么称呼？”
“都叫我，大海。”
“大海，我有点事儿，想请你们帮忙，咱们找个地方详细谈谈。”
大海依然对许杰保持警惕，不肯靠近半步。
“你不会害怕了吧？”
大海经不起许杰激，胸脯一挺：“我大海，怕过谁。”
“上来。”
大海上了许杰的自行车后座，在同伴惴惴不安的目光中离开。
许杰请大海下饭店，如今他已经找到敲门，在饭店里基本不用粮票。
大海看许杰在饭店里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就吃上饭，还能得到服务员一个笑脸。
不由得对许杰心生佩服，这套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个挣钱的事，不费力，办完我给你两千块。”
“两千？这么多，你不会让我杀人吧？”
大海很警惕，这要是让他杀人放火，他可不干。
“怎么会呢。”许杰给大海倒了杯啤酒，“不会比倒卖外汇卷更严重。”
“你说什么事？”
“是这样，这两天会有个老头来找你，到时候，你……”
许杰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讲了一遍。
大海没听明白。
“你再讲一遍。”
许杰又慢慢讲了一遍。
这次大海明白了，“这事儿有点不地道。”
“是他先坑我的，我和他无冤无仇，他要把我往局子里送。”
“这么狠？”
“兄弟你懂，有的人看见你赚了点钱，心里就不舒服。”
这句话说到大海的心里，“可不是嘛，有些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他要是没有贪心，他一分钱亏不了，他要是自己贪心，那就不能怪别人啦。”
“行，咱们办他。”大海两杯啤酒喝下去，说话带着酒劲儿。
许杰掏出二百块钱，放在大海面前。
“这是兄弟们的辛苦钱，那两千事成之后再给。”
“从那老头身上，能挣着。”
“那怎么能一样呢，那是你们凭本事挣的，这是我请大家的。”
“那就不客气啦。”大海把钱揣进口袋。
回到友谊商店门口，大海把和他一起倒卖外汇卷的人都叫来，说了说三大爷的特征。
“这个人要是来了，就往我那里引，我来对付他，懂了吗？”
“懂！”
果然不出许杰所料，倒卖外汇卷挣钱的事儿，三大爷记在心里。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早晨起来，坐立难安。
想了半天，还是穿上他的呢子大衣，溜达到友谊商店门口。
三大爷刚到，就被几个倒卖外汇卷的人认出来，通知大海。
大海故意晃悠到三大爷阎埠贵面前，小声嘀咕：
“外汇卷，要嘛？外汇卷，要嘛？”
“多少钱？”三大爷小心翼翼东张西望，唯恐周围冒出民警把他抓了。
“四块钱兑一块外汇卷。”
“噢。”三大爷阎埠贵若有所思地走了。
过了几天，又来问，这次大海告诉他四块五兑换一块外汇券。
四块，五块，六块，四块五，三块……
外汇券的兑换价格，上下浮动。
阎埠贵每次都记录下来，认真分析。
很快他就发现规律，这要是三块钱的时候买进，六块钱的时候卖出。
这是翻倍的利润，可是能赚不少啊。
每天在四合院出出入入，偶尔遇见三大爷。
才几天，许杰就看到三大爷瘦了，明显的思虑过度。
三大爷狠了狠心，去银行取出一千块，趁着外汇卷三块五兑一块的时候，从大海手里买了一千块钱的。
第二天，外汇卷就涨到四块五对一块。
三大爷转手卖给大海，赚了285块钱。
回到家里，二大爷不停地数着这285块。
三大娘很不理解，“你又不是没见过钱，至于嘛数来数去的。”
“你不懂，你不懂，一天就赚了285块。”
转天三大爷再接再厉，把五千块的老本取出来，五块钱的价格都买了外汇券。
他等着，等了几天，那外汇卷的价格，非但没有涨上去，反而落下来。
落回四块。
三大爷赔了一千块。
一千块啊，三大爷日夜难安，就像是要了他半条命。
涨到四块五，三大爷还是赔了五百，但他没舍得卖。
涨到五块，三大爷又觉得还能涨。
眼看这快过年了，想买点稀罕东西，就只能来友谊商店。
印着熊猫的特供巧克力，送礼的时候，格外有面子。
需要外汇卷的人多了，外汇卷自然会涨价。
被三大爷阎埠贵猜对了，真的涨了！
外汇卷涨到六块对一块！
有冤大头来，可以卖到六块五。
三大爷去找大海，想要把外汇卷兑成钱。
这次，大海不肯干了。
“大爷，这外汇卷我们不能按这个价格收。”
“我从你这里买的，为什么不收。”
“最多五块钱收。”
“现在都是六块五。”
“那是卖价，我高价收了，再砸在手里，我们这是低买高卖，没有按照高价收的道理。”
大海粗鲁推开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急得眼睛冒火，那是那是一千多块钱啊。
他已经挣了，虽然钱没到手。
但在三大爷阎埠贵的心里，这钱已经挣了，就必须到手里。
他追上大海，“你真的不收？”
“不收，我们这就没按这个价收的，有能耐您自己卖呀，您能找到那冤大头，卖十块钱，算您的本事，我服您。”
三大爷一咬牙，“我自己卖！”
自己卖想卖多少钱都行，说不定能卖个高价呢。
对金钱的极度渴望，让三大爷忘了对民警的恐惧。
他站在马路边，寻找着可能的买主。
看三大爷开始倒卖外汇卷，大海立刻派人通知许杰。
三大爷阎埠贵感觉今天运气特别好，大海那几个小子，中午去下馆子。
他不怕饿，饿点算什么，挣钱要紧。
没了竞争对手，三大爷要价更狠，直接喊上七块。
“太贵啦！”
“你要下午换更贵。”
听了阎埠贵的话，中年妇女无奈地掏出钱包。
阎埠贵紧紧盯着她的手，等着她给钱。
突然，两双手从后面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