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日无尽雷谷，顾川应是从未与她谈论过感情。
是以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让林清浅脑子都懵掉了。
不过只是片刻，便见顾川忽然洒然一笑，“开玩笑的。”
话落，顾川仰头，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林清浅怔愣了片刻，眼神里浮现出了几分羞恼之色，抬手也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了。
辛辣的酒液入喉，她的酒量其实并不差，只是如今却忽而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火辣辣的难受得紧，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明知我心悦于你，却还要开这样的玩笑。
你是成心的吗？
林清浅的眸光里遏制不住地藏了几许幽怨。
只是片刻，林清浅又忽然眼神微凝。
只因她又忽然想到，顾师兄似乎并非是如此轻浮之人。
这一路上，莫说这一路了，这些年都算上，顾师兄也从未欺负过她。
便是半夜爬到了他的床上去，他也能正人君子般不多碰她。
所以今日，又是为何呢？
林清浅眼底隐约有了些窃喜。
她觉得，这应该其实一种信号吧。
他应该心底已经开始接收她了。
否则以顾川的性子，断不会如此言语轻浮。
所以其实，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林清浅很快敛了情绪，脸上又恢复了笑意盈盈道，“公子这玩笑可不好笑呢！”
顾川望着窗外，没去看她。
心中也是恼怒。
怎么就忽然露了这样的话来呢？
但仔细想来，方才一瞬，也是心之所至，忽而就冒出了那样的念头来。
顾川心底也有些沉思。
他大抵是已经动了心思了。
林清浅见他沉默，心底更是笃信，干脆忽而靠前来，紧紧地盯着他的眸子。
“你若喜欢，我便依你所言，此生便爱你到死。”
顾川蓦地一惊，身子一颤，下意识便缩回了手。
“那个……不早了，是否该回去休息了！”
见顾川顾左右而言他，林清浅妩媚一笑，眉宇间自有风情万种。
他竟都不敢看她一眼。
她知晓此刻不能逼太紧，否则怕是要起到反效果。
真要是一个恼羞成怒，直接把她赶走，那她可要哭死了。
林清浅干脆大方起身，“那就走吧，公子大人！”
顾川心底暗恼，总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多少有点丢人了。
怕个毛呢？
林清浅明显给了台阶，顾川也不愿这么尴尬着，便于林清浅一道结账出门。
方才走下楼梯，便听闻不远处星海宗那桌，传来隐晦的交谈声。
“林师兄，这回可曾注意到了，那两个修士确实不凡。”
林师兄闻言摆了摆手。
“无妨。”
“那二人确实不凡，连我也看不透虚实，想来境界高深，我等便莫要去打扰了。”
“说不准，如果这事我们拿不下来，紧急之下还要向人家求助呢，万不可冲撞了那二位，都记得？”
有人一脸的惊讶，“有这么严重？他们有那么厉害？我们还需要求助他们？”
林师兄闻言眼神深邃。
“到底是来路不明，我也不想贸然求助，但是万一呢？”
“总归，那二人绝非常人，你等万不可冲撞了他们，千万记得！”
众人有人沉思，有人撇嘴。
门外，夜色撩人。
气氛尴尬得要死，当然，大概是顾川觉得尴尬。
客栈就在对面，二人也懒得再闲逛了，干脆各自回房。
林清浅回到房间，本来有心晚上去串个门的。
以往曾缠着他一同入眠，虽并未有什么床笫之欢，但到底是一同休息过。
虽然就那么几次，巴掌都数的过来，但那样的感觉每每回忆，都让人羞赧又回味无穷。
她还是时不时就想偷偷溜过去。
只是今日似是与以往不同了。
回想今晚顾川的反应，她便知晓现如今断不能再莽撞。
省的顾师兄恼羞成怒，彻底把她赶出来，伤了刚刚培养的感情。
嗯，应该算是有感情了吧。
兴许现在，隔着一道墙，隔壁的顾川现在也在想着她？
在这种时候，她应该给他些空间。
等他想清楚，想必自会来寻她。
男人，一旦心底落了实，自会主动奔赴过来的。
只是以顾川的性子，那一天想必要很久了。
这夜便在胡思乱想中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都好似忘记了那晚的尴尬，依旧如往常一般逛街闲游，勾……小楼听曲。
直至几天后，忽而听闻城外那妖物竟然又开始作祟了。
此次，又屠了一个村庄的人！
顾川与林清浅看着漫不经心，实则也在默默地打探。
那星海宗的弟子，被派来处理此事，没想到接连几日没有进展，反而凶案再一次发生了。
第二日傍晚，两人正在对面酒楼吃喝，便见到那队星海宗的弟子们一路上来，又坐在了三楼不远处的位置。
顾川目不斜视，权当没察觉有人前来一般。
实则心中有所感念，有一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如此不多时，气氛渐渐上来了，对面的攀谈也渐渐热烈了起来。
当然，并不只是攀谈，还有咒骂。
顾川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们一下，这才敏锐地察觉，他们似乎是少了几个人。
听他们言谈，那几个人是已经牺牲了。
按照他们的言语，他们有在各地蹲点驻守，当夜惨案发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了。
然而虽然聚集了人前去，但却并不能阻拦对方，对方依旧是杀了全村的人。
连带着他们的人，也有几个死在了里面。
当然，最让顾川诧异的也并非于此。
真正诧异的是，那行凶的居然并非是什么妖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类修士！
那修士简直形同地狱魔头，竟吸食人血，活生生要把人吸死，举止言辞更是癫狂。
他们众人一同围剿追杀，竟也奈何不得对方，反而被对方杀掉了几个同门。
他们此次出来的星海宗弟子已然算得上是损兵折将了。
顾川与林清浅并未发表什么见解，只无声之中对视了一眼，也能明晰对方眼中的诧异。
如此人神共愤之事，竟是魔修干出来的。
这般屠戮凡人村庄，怕是妖物也干不出这等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