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学府高年级不在此地，而是换到了另一场地方。”
姜冬儿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手里还拿着那本没合上的书，仿佛带路不过是顺便的事。
身后几步远，跟着一串小尾巴。
姜夏儿和双胞胎姐妹并排走在中间，姐姐东方思晴眯着眼，感受着周围那股若有若无的凉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夏儿弟弟，不得不说，跟在伯母后面，周围的环境都变得凉凉的，要多舒服有多舒服，真好。”
她闭着眼，像是偷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享受，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她转头看向姜夏儿，眼里带着实打实的羡慕：“是我家娘亲也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可惜.....”
姐姐东方思晴摊手，吐槽道：“每一次都像阎王索命一样，老是能说出我偷偷干的坏事，明明我那么谨慎。”
她心里默默想，别说什么凉意了，一路不挨训就算烧高香了。
她娘那张嘴，从出门能数落到回家，比念经还勤快。
“思晴姐姐，这是你做得不对吧？”姜夏儿歪了歪头，其实不太明白思晴姐姐为什么会羡慕，只觉得娘亲走路不快不慢、不说话也不笑的样子，和平时在家没什么两样。
而且，听上去更像是思晴姐姐做了错事，被爹娘抓住。
要是他跟姐姐也做了错事，娘亲一样会罚。
所以，没什么好羡慕的吧？
妹妹东方思雨走在最外侧，视线越过姜夏儿的头顶，余光瞥见队伍最后头，似乎有一道人影不远不近地缀着。
她眨了一下眼，想再仔细看看，那道人影一闪就没了。
“........奇怪。”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声张。
队伍继续往前走。
而在最后方，约莫隔了十几丈远的位置，一道身影轻手轻脚地缀在后面。
少年姜夏儿压着步子，屏着呼吸。
“啧啧啧......”
他小声啧了两下，“爹让娘一个人陪着我和姐。”
少年姜夏儿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一天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存在过，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隐约记得这一天，对他来说好像很糟糕。
至于为什么糟糕，过去得有些久，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他皱了皱眉，继续跟着，想要想起更多的回忆。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轻易出冰棺秘境？”
忽然，一道少年音在他耳边响起，不高不低
少年姜夏儿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只见姜云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捏着一片不知从哪儿摘的草叶，脸上挂着一种“被我逮到了吧”的浅浅笑意。
“.......爹。”少年姜夏儿咽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就差勾肩搭背，与他称兄道弟，“您是不是担忧娘出什么事，也才偷偷跟着？”
“我偷偷跟着你跟冬儿，还有你娘，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姜云逸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不动声色，不露痕迹，像一片叶子被风轻轻吹开了一点距离。
少年姜夏儿还在笑，嘴角挂着那种看似乖巧、实则藏着两分精明的弧度，眼神在姜云逸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们之间那多出来的半尺间距上，微微眯了一下。
“爹，您躲我干嘛？”
“没躲。”姜云逸面不改色，“走路习惯往边上靠。”
“噢~”少年姜夏儿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我懂。”
姜云逸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懂了什么？”
少年姜夏儿捂着胸口，指尖按在心口位置，演得情真意切，眉头还配合地微微蹙起，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孩儿只是羡慕爹和娘感情深厚，才想着多问几句、多学几分，好让自己以后也能......没想到爹居然嫌弃我。”
他说完，还轻轻地“嘶”了一声，仿佛姜云逸那半步距离真戳到了他什么地方。
姜云逸愣了一下，随即停下脚步，侧过身，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带着三分审视、三分困惑，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这都跟谁学的？”他问。
问出口的瞬间，姜云逸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尾音微微紧了一下，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蜷了蜷。
说起来有点离谱，但这一刻，他确实紧张了。
飞升以来，他面对过半帝、踏过时光海、收过宝葫芦、没经验就养两个孩子，可此时此刻，他居然在为未来傻孩子嘴里的答案而心跳微微加速。
他怕听见“学爹的”三个字。
姜云逸甚至在心里懊悔，是不是被清冷美人强迫多了，恰好被姐弟俩撞见，导致未来的傻孩子被带歪？
“啊？”
少年姜夏儿挠挠头：
“不瞒爹，是我未婚妻一个比较强势，喜欢我这样；另一个虽然温温柔柔，骨子里也是宠着我。”
闻言，姜云逸松了一口气，但转而“这样啊.....挺好，就是......两个？”
“两个。”
“.......”
姜云逸不说话了，不敢相信自家傻孩子在未来，居然这么有本事。
好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姜云逸也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好奇的问：
“是哪家女孩子？”
“爹，这得保密，关乎未来的走向，一个不慎会造成极大损失。"
少年姜夏儿表情严肃。
“也是.....”
姜云逸虚心接受错误，转念一想，才反应过来。
“嗯？你这孩子，不是我在训你？怎么还反过来说教起我了。”
他没有生气，只是对于傻孩子的机智与反应，忍不住哭笑不得。
这至少说明，在未来傻孩子不是真的傻，反而还机智得一批。
“嘿嘿。”
少年姜夏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道：
“爹，娘他们走了，快跟上。”
........
转眼来到启蒙学府高年级部，此地位于天庭核心边缘。
环境优雅不说，最重要的是人才辈出，各个都在勤学苦练。
姜云逸大老远就见到好几名学子相互论道，唯独东方思晴拉着自家傻孩子，绕道而行。
姜云逸：“........”
“啪！”
这时候，少年姜夏儿见到两个大光头，一拍额头，想起痛苦的回忆。
“想起来了，有佛岛的佛子，来我们启蒙学府当交换生。”
少年姜夏儿表情痛苦，像是见到了苍蝇一样。
“他们平生最讨厌煞气浓郁之人。”
“佛岛？没事，之前我跟你娘还遇到过一个佛国飞升的小家伙，被你娘一个眼神就吓住了。”
回忆往昔，姜云逸轻笑，丝毫没有半分担忧。
“爹，那帮家伙不敢对娘怎么样，但.....”姜夏儿双手捂头，“我讨厌他们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