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苏挺好的。”
白远书在两人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才把目光落在沈晚晚身上。
沈晚晚根本不敢看他。
因为她现在的身份。
人人喊打。
然而白远书眼底却并未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礼貌的点头，“沈姑娘。”
沈晚晚声音很小：“白大哥。”
白远书无意与她多说什么。
他本来就跟沈晚晚不熟。
他转过头来看向白苏，嗓音里都带着包容。
“你怎么出来这么久，找不到你我们很着急。”
他确实看起来有点担心她的样子。
不过另外那几个人……白苏不瞎，知道那几个人至今都没有把她当成一家人。
不过无所谓，她也不在乎他们。
至于白远书，无论他是真的在意她，还是怕她死了没人救他，这点白苏都不在乎。
忽的，白苏一顿。
她转头看向沈晚晚的腿：“你的腿、”
少年的话提醒了白远书，他也突然才发现沈晚晚的腿好了。
虽然刚才远远看去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一瘸一拐，但明显能自己走路了。
明明前段时间他们去沈府看她的时候，她伤得那样重。
沈晚晚低头，语气低落：“没有好，是假的……”
假的？
什么意思？
白苏两人对视一眼，没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晚晚似乎有点不太想说，紧抿着唇，垂在身侧的手也悄无声息的捏紧裙摆。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向少年，鼓起勇气的开口：“可以不问吗。”
以前她或许不会在乎少年的看法和感受，因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成亲。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乎少年的看法。
在乎这个人对她的看法。
对上少年清亮淡漠的眸子，她自卑到根本不敢告诉他真相。
不敢让他知道，藏在裙摆下的这双腿已经萎缩到形如树干，腿上曾经细腻光滑的皮肤现在也皱得比八十岁老翁还不如。
这是她站起来的代价。
也是她自己选的。
大概是看出沈晚晚有难言之隐。
空气中似乎也飘着凝重的气氛。
恰好摊贩也煮好了馄炖，他将两碗馄炖摆放到桌子上，打破了僵局：“客官要不要再加一碗？”
白苏回过神来。
没有再继续沈晚晚腿伤的话题，转而将那两碗馄炖推到他们两个的面前，摇了摇头：“不用。”
她并不饿。
见此，白远书胸腔里像是沉了点什么东西，胀胀的。
他想，他不是因一碗小小的馄炖而感动，而是感动于少年最下意识的反应和动作。
他想，这个弟弟是真的很细心。
他很喜欢。
白远书把那一碗馄炖重新放到白苏的面前：“你们两个吃吧，我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白苏摇了摇头，把两碗馄炖都放到了沈晚晚的面前。
“多吃点。”
在白远书来之前，这两碗馄炖本来就是她点给沈晚晚一个人的。
沈晚晚有些羞涩，但更饿，她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只能在眼下还有吃的东西的时候选择填饱肚子。
接过筷子，她低声道：“谢谢。”
白远书并没有听到刚才白苏和沈晚晚的对话，也不知道白苏接下来什么打算。
他只知道，在他眼里，现在的沈晚晚于白苏而言，是个累赘。
他盯着沈晚晚看了两秒才转过头来看白苏：“小苏现在有什么打算？咱们府里有很多空着的院子……”
他话说得够明白了，沈晚晚也听懂了，便也抬头看向少年。
他会怎么选呢？
会带她回白家吗？
其实打心里来讲，沈晚晚是希望白苏带她回白家的。
因为那样就证明少年心里有她，会履行婚约。
而且白家官拜大将军，待在白家能护她周全。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少年偏过眸来，干净的很：“不了，我会带她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沈晚晚高高悬起的心又重重的摔下。
似乎摔成了两瓣。
还来不及难过，就听到少年说：“未到婚期，住在白家对她的声誉不好。”
声誉？
饶是白远书也没有想到少年会考虑的这么远。
他看着少年冷清的侧脸，怔了一下。
看来小苏是真的喜欢沈晚晚。
否则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片刻，俊美的脸上露出笑容：“是我考虑的不周。”
他以前对沈晚晚无感，现在却并不喜欢沈晚晚。
因为他也知道了沈晚晚前段时间想要退亲的想法。
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小苏。
不过……
罢了，小苏喜欢的话，就随他去吧。
他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以疼爱的弟弟了，往后要妥协的地方估计还多。
白青阳虽然和他一母同胞，可白青阳无论是武艺还是文采都在他之上，在军中打仗的时候头衔甚至还比他高一点，让他一点当哥哥的感觉都没有。
还好，又来了个乖巧的弟弟……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白远书脑中天马行空，把接下来该怎么宠弟这件事几乎都想了个遍。
沈晚晚听到白苏的话之后也顿了一下。
她没料到少年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居然完全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他的态度，他的语气，似乎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值得尊重的普通人对待。
一点都没有因为爹爹的那些事而对她有什么偏见……
沈晚晚很感动。
天色渐晚，灯会基本上也接近尾声了。
街上的人流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本来白苏还有点发愁，不知道还怎么去找地方，白远书的到来就像是专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一样。
他从边境回京之后，虽然没有正式挂职，不过也跟着白毅忙前忙后办了不少事，对京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很快，在白远书的带领下，她们来到一所院子前面。
“这周围的几座院子都是空的，很适合沈姑娘现在暂避风头，我可以带你们都先参观一下。”
白苏只是看了一眼便道：“不用了，就这一座。”
这周围几座院子都死过人，唯独眼前这座院子没有死人。
沈晚晚腰间的荷包里有她塞的符纸，虽然不担心会被鬼怪伤到，不过难免会有些脏东西出来吓人。
所以那几座院子直接都不用看就被白苏排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