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纪

第17章 火了


    恩泽棋院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蓝岛,云州两地,棋院教室开始设计的满班标准人数为人,后来不得不翻倍到人。
    即使这样,还有家长托关系,多交钱等各种手段,想往班里挤。
    为了保证教学质量,保证高标准,高规格,之棋严令满班人数人,任何情况下都不得超额。
    没有办法,家长就预报名,先把学费交给棋院,然后天天催棋院赶紧开分校。
    两地预报名人数都已超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更有各路资本找上门来,硬要给钱投资。占股多少无所谓,让投钱就行,想要分一杯羹。
    之棋也一概拒绝。
    网络上,新闻中,各路媒体,网络达人,都在报道。
    外省市家长们甚至联名请愿,希望恩泽棋院尽快去他们那儿开分校。
    也有动歪心思的。
    有人注意到了净魂香的作用,想要高价求购。
    净魂香是棋院的非卖品,无论给多高的价格,都绝不外卖。
    也有人注意到了《明心经》的作用,利诱棋院的老师把《明心经》复制给他们。
    之棋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给《明心经》施加了锁念术,起心动念之间,就会自我销毁。
    恩泽棋院彻底火了。
    能让孩子们静下来,坐的住,甚至能让孩子们变得更聪明,这就像玩游戏时给自己的角色在力量和速度属性上加点一样,家长肯定都舍得投资。
    李秀芳和蓝雨婷忙的,脚不沾地。
    天天跟之棋抱怨,怪他这个老板,啥也不管,做甩手掌柜,就知道压榨他们这些打工人的血汗钱。
    之棋已经来到了富平。
    他弟弟红冰在这边的一个小鞋厂里打工。
    之棋其实还有一个弟弟。
    当时0年代,计划生育管的很严,没有办法,最后只能送人。
    之棋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弟弟,只是经常听母亲提起。
    对这个三弟之棋没有任何亲情上的感觉,平时也几乎不会想起。
    所以,他有时候会怀疑这个血缘关系,血缘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然自己怎么会没有任何感觉呢?
    但是对红冰这个弟弟,之棋有一种特别的感情。
    父亲走的早,之棋作为长子,有一种天然的责任感,正所谓长兄如父。
    尤其是,弟弟受了太多的苦。
    弟弟其实比他聪明。
    小时候智商测试,弟弟虽然小两岁,但是得分比之棋还高。
    小学,初中,学习成绩也非常好,数一数二,顺利考上了重点高中。
    但是到了高中,学习压力忽然增大,而且周围同学都很聪明,学习都很好,他不再像初中时那样众星捧月般耀眼,心理上产生了落差。
    也开始读书,读《红楼梦》。
    感慨人生无常。
    贾宝玉如此一个权贵之家的公子,最后竟出家做了和尚。
    只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慢慢的,弟弟得了抑郁症,已经不能继续学习,甚至连正常生活都困难。
    他说,当时走在学校的楼梯里,很昏暗,很压抑,好像整个世界就他一人。他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得拖着两条腿往前挪。
    退学之后,就去南州打工。
    浑浑噩噩的状态,到了南州,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干了一个月,老板不给开工资。
    不给开就不给开吧。那种状态下,跟人起争执的意识,念头,想法,力气,统统都没有。
    跟僵尸一样,生命是随着惯性往前挪。
    生活费所剩不多,怎么办,回家吧。
    人一直都是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状态。
    结果,还没到水城站,到了浦义站,随着人流就下车了。
    更糟糕的是,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全被小偷偷走了,车票也买不了了。
    怎么办?
    把身份证压在电话亭,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家里人来接吧。
    弟弟就蜷缩在车站的一个角落里等着。
    第二天,没来。
    第三天,还没来。
    再去打个电话。
    家里人说,已经去接了,大舅去的。
    那就接着等吧。
    后来才知道,可能是弟弟说的不清楚,也可能是大舅听错了,把福义当成了浦义,大舅去错地方了。
    过来几个人,跟弟弟说,可以帮他给家里人打电话。
    那时候虽然脑子一片混沌,潜意识里的自保意识还是在的。
    弟弟就装傻,咿咿呀呀……
    那几个人踹了弟弟几脚,骂骂咧咧的走了。
    继续回到角落,蜷缩着,等待着……
    好几天了,饿的不行了。
    往车站外边走,有浇花的水管。
    欢快流动的水,如闪闪发光的金子,在弟弟眼里闪耀。
    喝点水,清醒了些。
    回到角落,继续蜷缩着,等着……
    如果换地方,大舅来了,找不到,就更麻烦了。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
    对于白天还是黑夜,已经失去了感应。
    还等吗?
    就这样走吧,去流浪吧。
    这不是经常闪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梦想吗?
    只是太对不起母亲,一个人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自己拉扯大,自己就这么走了,她得有多难受。
    那就再等等。
    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了,也不去喝水了。
    等到就等到,等不到就这样吧。
    想想以前,自己是父母眼里的骄傲。整个村里考上高中的都没有几个,而自己轻轻松松考上重点高中。
    眼皮好像眨了一下。
    而现在……
    也挺好。
    ……
    每每想起弟弟的这段经历,之棋的心都很痛,怪自己没能力,没有把弟弟照顾好。
    弟弟什么活都干过,工地,保安,工厂,外卖,饭店……
    现在,弟弟就在鞋厂里干活。
    之棋已经走进了鞋厂。
    流水线,很多工人。
    机械式的重复劳动,一刻不能停,否则容易造成积压,影响整条流水线。
    已经看到了弟弟。
    正弯腰俯身于流水线,拿起一只鞋,敲打,然后放下,再敲打另一只……
    汗水时不时的往下滴落……
    之棋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好长时间,好像要把这幅画面刻印在脑海里。
    再等一会儿,弟弟就下班了。
    中午带弟弟吃什么去呢?
    刚才走过来时,没有发现有什么好地方。这个地方比较偏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