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姜杳慢条斯理微笑。
薛兰英知道是她的话——
怕是会气得吐血吧？
少女慢吞吞眨眼，眸底透着令人心惊的平淡。
一丝波澜也无。
下一秒，一辆豪车缓缓停在姜杳脚边。
车窗降下。
露出谢之席笑得灿烂的脸，精致的五官在阳光下俊美得格外夺目耀眼。
“小孩。”
他笑，“我来接你去医院。”
姜杳:“……？”
狐疑地觑了眼他，少女像是防备人贩子那样说，“不用了，我五舅舅来接我。”
在电话里说好了。
谢之席半点不慌，早有准备地翻出他和顾云邺的聊天记录。
“很不巧。”谢之席叹了口气，“啧，你五舅舅的车胎炸了，他没办法来接你了。”
姜杳目光落在屏幕上。
忽略顾云邺满屏的脏话，大概看了眼聊天记录。
半小时前。
顾云邺:【我警告你。你不准靠近杳杳半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谢之席发了个“好的”小狗表情包。
透着天真无邪的萌感。
姜杳:“……”
聊天到这里短暂地结束。
过了十分钟。
顾云邺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他妈裂开了。】
谢之席:【？】
顾云邺:【我的车胎裂了。】
谢之席发了个“微笑”的小狗表情包。
姜杳莫名从这只微笑小狗的脸上看出了淡淡的嘲讽意味，“……”
继续往下看。
隔了一分钟，谢之席试探性地发了句，“要不，我去接？”
顾云邺:【你他妈痴心妄想！！！】
谢之席:【……】
“……”到这里，姜杳已经懒得再看下去了。
间隔三分钟左右。
顾云邺干巴巴地发了两个字，【在吗？】
回应他的，还是那个微笑小狗表情包。
姜杳确定了。
谢之席就是在嘲讽他。
顾云邺:【你去接杳杳吧。给你占便宜了。】
看起来不情不愿的。
谢之席总算不发微笑小狗的表情包了。
他终于舍得动手打字。
【嗯，知道了，去医院等着吧。】
对比他前面的消息，这已经称得上热情了。
顾云邺没再继续回复。
“看完了？”
谢之席挑了挑眉，用一种“看吧，我没骗你”的眼神看着姜杳，“你五舅舅让我过来接你的。”
“你不想来？”
姜杳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反问。
谢之席似笑非笑勾唇，俊美浪荡的五官透着丝丝坏意，“我想不想来，杳杳心里清楚。”
姜杳摇头，“不清楚。”
车里的话梅香更浓，置物柜上放着一盒已经拆封过的话梅糖。
零零散散地落在抽屉里。
捕捉到姜杳的视线，修长的指节轻轻点了点方向盘，谢之席道，“现在还喜欢吃话梅糖吗？”
姜杳拈起一颗话梅糖，剥开糖纸，露出一颗圆滚滚的黑褐色的糖果。
玻璃质地。
在车灯下折射淡淡的光芒。竟也如同宝石漂亮耀眼。
姜杳缓缓摇头，“早就不喜欢了。”
也不知说的是人，还是糖。
她微微一笑，“我喜新厌旧，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
谢之席停顿片刻，单手掌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的领带，眉眼松懒，“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了？”
“我现在喜欢椰奶糖。”
甜甜的。
不像话梅糖，微酸。
姜杳一点都不喜欢了。
“椰奶糖？”谢之席指尖一顿，蓦地想起一个人来——
陆昭。
他最近似乎也很喜欢吃椰奶糖。
随身都带着。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被腌入味的奶味儿。
本来毫无关联的人。
也不知怎么的，谢之席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天的酒吧，陆昭也在。
他后来解释是因为戚宴。
他们俩人是室友。
室友聚会什么的，听上去似乎也很有信服力。
可仔细想想，一点都经不起推敲。
且不说那个叫张小燕的女孩子到底存不存在，谢之席压根就不相信见了姜杳的脸之后，陆昭还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可能。
谢之席太清楚姜杳的美貌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
可那天，陆昭却像是极力避嫌一般，对姜杳视而不见。
越是思索，就越是发现陆昭的表现太过不合常理。
谢之席笑了声，“陆昭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也喜欢吃。”
他没说陆昭是谁。
只说了这个名字，来试探姜杳的反应。
姜杳平静地“嗯”了声。
没什么遮掩的想法，直白的残忍，“不用试探我，我们认识。”
疯踩油门。
豪车在空中滑过一道平直的光线，犹如男人紧抿的嘴唇。
谢之席深吸一口气，倒也不意外。
“认识多久了。”
姜杳思索片刻，“就见过一两次。”
“一两次是几次。”
谢之席刨根问底，抓着问题不放。
姜杳:“……三四次吧。”
谢之席:“……”
直接被气笑了，他咬牙切齿道，“可以。”
姜杳“嗯”了声，“还可以吧。”
“……”
另一边医院，顾云邺面色不虞地看向监护室门口，“这两人怎么还不来？”
这会子薛兰英倒是不着急了。
薛兰英女士优雅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品茶，不急不慢道，“顾神医别急，年轻人嘛，多相处相处也不是什么坏事。”
顾云邺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嘴唇。
薛兰英倒是期待得很。
在帝都，毫不夸张地说，谢之席绝对是上流社会所有名媛最想嫁的男人前两名。
还有一个就是谢衍。
薛兰英皱了皱眉，不过那个病秧子也没几年好活了。
只要那位姜小姐审美正常，品味正常，就一定会对谢之席产生好感。
在这点上，薛兰英看的倒是比谁都透彻。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
这位姜小姐，就是她百般嫌弃的姜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