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煊以为，傅昀尘会生气。
再不济，他也会误会。
总之，只要给傅昀尘添堵，殷煊就算是赢了。
可年轻俊美的男人只是矜贵又傲慢地撩了撩狐狸眼。
眼底是明晃晃的不屑。
“殷煊，我看起来很傻么？”
他们要是真有情况，殷煊也不至于顶着差点肿胀成猪头的脸过来了。
更何况，以姜杳的眼神能看上他？
傅昀尘第一个不信。
他上下打量殷煊，眼神怜悯，“啧啧啧，打得挺狠啊，疼吧？”
殷煊脸色一变。
他捏紧拳头，克制着心底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
傅昀尘眼神凉了凉，慢条斯理开口，语气仍是温柔得令人心折，“我就一句话，你们要是敢动姜杳一根手指头，我弄死你们。”
不知为何。
殷煊竟从傅昀尘身上，看到了一抹姜杳的影子。
她也是这样，漫不经心眨着茶棕色的猫瞳，用温柔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即便她没对他说过。
但殷煊就是这样觉得。
温柔到了极致，就有种天真的残忍感。
傅昀尘从来没说过这样的狠话。
尤其是对他们。
他们算得上朋友。
可是，殷煊真切地感受到了傅昀尘的杀意。
殷灵更是不可置信。
傅昀尘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对他们说这种狠话？！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殷灵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在这张苍白脆弱的脸上显得违和感十足。
她绝对不会把傅哥哥让给别的女人！
殷灵泫然欲泣，“难道傅哥哥要看着灵灵去死吗？”
傅昀尘冷嗤一声，“关我屁事。”
换做今天之前，他可能会想办法让殷灵活下去。
但现在不行。
只要一想到他们想要姜杳的器官和血，傅昀尘就恨不得立马杀了殷灵。
杀了，一了百了。
但是杀了殷灵和殷煊，会惊动君主。
这样的话，他不得不离开姜杳回到帝国。
傅昀尘不想走。
从前无所谓，可现在他只想陪在姜杳身边。
所以必须要再谨慎一点。
傅昀尘若有所思地眯了眯桃花眼，眼底浮现一抹兴味的光亮，意味深长道:
“或许不用我出手，只要你们敢对杳杳出手，自有人会收拾你们。”
——帝国权利金字塔的巅峰。
谁敢违逆？
殷煊皱了皱眉，并没有把傅昀尘的话放心上。
殷灵眼底划过一抹嘲讽之色。
那姜杳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下等人罢了，能有什么背景？
谁会愿意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他们？
殷灵只觉得傅昀尘在吓唬他们。
可惜，等他们明白傅昀尘这句话的意思时已经太晚了。
傅昀尘也没心思解释。
既然要作死，那就死得更彻底一点好了。
只要他们能承受站在权利巅峰那位的怒火就够了。
殷煊脑中闪过什么，但还没来得及抓住就一闪而逝。
他平静道，“我没对她做什么，你放心。”
“谁知道。”
傅昀尘冷嗤，长腿一跨，直接摔门而去。
包厢房门重重砸出轰隆巨响，门扇堪堪擦着殷煊的鼻尖，面部隐约震得发麻。
明明没有碰到他脸上，却像是被傅昀尘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
殷灵同样脸色难看。
这完全就是把她和殷煊的脸面踩在地上了！
她掐紧手心，眼底冰冷毒辣，“你就该把那个女人绑起来带走的。”
“现在惹出这么多是非来，要想带走那个女人已经不容易了！”
殷煊漫不经心抬眸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欲滴，暴雨未歇，滴答的雨声打在窗台上——
一滴一滴，像是打在他的心上，打在他最脆弱最柔软的部分。
带着阵阵闷痛。
他心烦意乱地闭了闭眼。
他想过姜杳会有男朋友。不重要，抢来就是了。
他也有信心。
可是他唯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傅昀尘。
他对上傅昀尘，能有几分胜算？
虽然不想承认——
但傅昀尘远比他要优秀得多，强大得多。
见殷煊沉默地看向窗外，一言不发，殷灵心脏咯噔一下，“哥，你在想什么？”
殷煊探了探口袋，语气冷淡，“没什么。”
“哥你不会眼睁睁看我去死的吧？”殷灵语气多了一丝惶恐不安。
“嗯，不会。”
其实殷灵不会死，顶多是虚弱一段时间。
真正会死的人，只是姜杳。
只有姜杳会死而已。
她的命，没有殷灵值钱。
殷煊再厌烦，但殷灵到底是他妹妹，“我在想怎么接近姜杳，让她心甘情愿跟我们走。”
他撒谎了。
殷灵却兴奋地瞪大了眼睛，细小的血管充血，苍白的微微凹陷的脸颊都多了几分红晕。
“对，只要让姜杳爱上你，她就会心甘情愿把她健康的心脏换给我，心甘情愿替我祭血，而且这样一来，傅哥哥就还是我的了！”
雨声很大。
殷灵因兴奋而拔高的声调刺耳难忍。
“嗯。”殷煊垂下眼皮，眼睑一片青黑暗色，“我会接近她，让她爱上我，然后心甘情愿地跟我们走。”
殷灵心里的怒气一扫而空。
只要一想到姜杳会爱上殷煊，然后被殷煊玩弄抛弃，她就兴奋得浑身颤栗。
可她不知道殷煊在想什么。
殷煊想。
他会比傅昀尘对姜杳好的。
傅昀尘给她的，他殷煊也能给她。甚至要更多。
所以。
姜杳有什么理由，不选他？
殷煊俊美苍白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微笑。
充斥着傲慢，高高在上，独裁者的专断。
浓郁的椰奶糖在唇舌间缓缓融化。
姜杳眯了眯眼。
大雨骤停，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
隔着窗户往下看，身形颀长高大的男人慵懒倚靠在路灯下。
昏黄的光晕洒在男人俊美无双的侧脸，浓密乌长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狭长多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漆黑的瞳孔撞进姜杳茶棕色的眸底，傅昀尘眨了眨眼。
薄唇翕动。
看口型。
依稀能猜出几个字，“小朋友，想没想哥哥。”
姜杳面无表情，啪地一声关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