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着针尖似的雨丝，雾蒙蒙，湿漉漉，水汽潮湿。
帝大军训结束之后，彻底入秋。
计算机实验组。
方教授皱了皱眉，板着脸，“这排实验数据是谁记录的？”
姜杳抱着电脑走进来，茶棕色的猫瞳淡淡扫了眼电脑屏幕上那一串数据，“我记录的。”
那也是她负责计算的部分。
寂静的实验室，众人连同方教授，纷纷将目光从电脑移到少女身上。
少女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粉色针织外套，肩头圆润轻薄，锁骨微微凹陷，皮肤雪白细腻。
乌浓长发斜斜编成侧麻花辫垂绺在胸前，茶棕色的猫瞳平淡，却犹如广袤无垠的宇宙，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神秘而幽邃。
她抿了抿粉色的唇瓣，平静阐述，“有关人工智能智脑启发的实验是我负责的。”
“你？”
方教授又皱了皱眉。
窗外秋雨潺潺。
细密尖锐的雨丝打在窗台上，碰撞声冰冷无情。
耳边只有叮铃哐啷的雨声。
还有方教授质疑的语气，他上下打量少女，“什么时候来实验室的？”
“前天，军训结束之后。”
方教授冷笑一声，质疑的语气中暗含果然如此的笃定，“难怪，这才不到两天，你就把实验数据给填上了，你这种行为对我们整个项目负责吗？”
“这一串数据，没有一处是准确的，简直荒谬。”
方教授指着电脑上的数据，“智脑的启发怎么可能会达到人脑开发的三十倍？”
“照你这么说，人工智能直接取代人类好了。”
众人顿时哄笑出声。
“这个小学妹厉害呀，数据瞎填的吧？”
“人工智能到底能不能启发出智脑还不一定，智脑怎么可能比人脑还聪明哈哈哈……”
“这是大一的姜杳吧？谁把她招进来的，还不够格吧？”
“好像是逸阑学长。”
白纤楚咬了咬唇，她轻轻一笑，“你们别这样说，杳杳可是很厉害的haer，逸阑学长破格把杳杳招进来一定有他的用意……”
“破格”两个字，她特地咬得格外重。
“haer？”有人嗤笑，“再厉害，她能有鸢厉害么？”
“是啊，我们这个实验也用不上什么haer技术吧，除非她是鸢！”
“要是这辈子能见到鸢一面，就算是死也值了！”
“小学妹长得挺漂亮，该不会是逸阑学长对她有意思才把她招进来吧？”
这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里满是不屑鄙夷之色。
姜杳抬眸看向说话的男生。
男生满脸痘痘，带着黑框眼镜，镜片很厚，显得眼睛只有黄豆点大，穿着给人一种邋遢腐臭的感觉。
不怀好意地笑，露出一口沾满黄垢的牙齿。
姜杳漫不经心勾了勾唇，“你挺懂的？”
“难道不是？”男生斜斜睨她，语气嘲讽，“女的学什么计算机？你能学的明白吗？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家嫁人奶孩子吧！”
“宇博。”方教授皱了皱眉，他虽然对姜杳有偏见，但也觉得这话有点过了。
黄宇博撇了撇嘴。
本来就是。
女人的价值也就是那点肚皮了！
姜杳慢吞吞掀开眼皮，茶棕色的猫瞳似秋雨洗涤过，透凉无波，“你
“你！”黄宇博顿时脸色涨红，支支吾吾道，“你还是不是女人！简直粗俗！粗鄙！”
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出口！
姜杳嗤笑，“比起你这个封建余孽，我还差点意思。”
空气静了。
众人没想到姜杳看上去柔柔弱弱，怼起人来这么厉害。
方教授皱了皱眉，“行了，都别看了，实验都做完了？”
黄宇博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冷笑，“连实验数据都能写错，我看你还是趁早从我们实验室滚出去，省的拖我们后腿！”
这次方教授不说话了。
白纤楚眸光轻闪，“黄师兄，杳杳可能只是一时粗心，把实验数据改回来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方教授看向姜杳的眼神更加厌恶，他最讨厌对实验项目粗心不负责的人。
“连记录数据这么简单的工作都能出错，看来姜同学并不是很适合我们实验项目组。”
这已经是下逐客令了。
白纤楚看似是为姜杳说话，实际上却精准地踩在了方教授的雷点。
“方教授……”白纤楚像是做错事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看向方教授，语气可怜。
方教授神色和缓了些，“纤楚，不关你的事，你先坐下。”
看向姜杳的眼神又凉了凉，显而易见的区别对待。
姜杳并不在意。
方教授:“你还有什么好说？”
“记录数据？”姜杳慢条斯理弯唇，没有一丝惧怕，“我的工作只是记录数据这么简单？人工智能的智脑启发难道不是我负责的工作？”
“我计算出了这组数据，然后记录下来，有什么错？”
姜杳饶有趣味地抬了抬眉梢，“计算机项目组成立这么长时间，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研究成果，你们怎么不反思一下？”
“你们的精力，全用在对女性的轻视与偏见上了么？”
少女声调甜软，听上去无辜娇矜，似乎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
然而——
方教授直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白纤楚关切地看向方教授，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杳杳……你还是向方教授道个歉吧，这件事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不对……”
黄宇博毫不留情地嘲讽，“切，牙尖嘴利！”
“你们都觉得，我的实验数据出错了？”
姜杳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茶棕色的猫瞳温柔潋滟，微光明灭，“嗯？”
“不然呢，肯定是错的啊！”
“哈哈小学妹自信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自信了！”
“年纪小，心高气傲很正常，能意识到错误改正就好。”
姜杳打开电脑，眸底映着幽蓝色的微光，如同一簇冰蓝火焰，荒芜又热烈。
她淡淡说，“我的实验数据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方教授冷笑，正准备反驳，在看到屏幕上飞速更迭的代码时，顿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纷纷凑上前来。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