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慢吞吞眨眼，她下意识看向谢之席。
谢之席鼻梁高耸完美，殷红的薄唇微抿，冷白的脸上犹如结了一层寒冰，沉冷得可怕。那双眼神冷冷的，带着睥睨的矜贵漠然。
犹如在看死人。
傅昀尘挑起唇角，桃花眼低垂，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泛着青白。
嘴角笑意淡淡，让人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姜杳一阵心惊肉跳。
她微微侧身站在病床前，挡住谢之席的目光。茶棕色的眸子水雾氤氲，剔透干净得犹如雪山之巅的一泓清泉。
明明是格外温柔的一双眼。
谢之席却觉得冷得刺骨。
靠近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
好痛！
痛得他不得不微微躬腰，妄图缓解这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痛意。
她从不在乎他。
谢之席清楚地意识到，姜杳在烦躁。
她最讨厌男人间的争风吃醋。然而她分明游刃有余。
谢之席自嘲地勾了勾唇，上挑的狐狸眼眼白半敛，两颗漆黑如墨丸的眼眸深深盯着姜杳的脸。
病房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单手抄兜，“是么，挺好的。”
傅昀尘也不是傻子，如果再看不出来姜杳和谢之席之间有点什么，他这双眼也不必要了。但他知道姜杳有秘密。
即便再想知道，傅昀尘也不深究，不过问。
总归，姜杳是他的小朋友，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既然如此，何必给她压力？
“嗯。”傅昀尘淡淡应了声，声线低冽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浅笑，“你来京市不是找人？还不走？”
谢之席没说话，那双漆黑幽深的眼冷冷滑过他，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病房里还残留男人身上微苦的，清淡的香味。
姜杳抿了抿唇。
“小朋友怎么还在发呆啊？”傅昀尘低笑，声音低沉好听，尾调微微拖长，像是羽毛温柔地搔过心脏，酥麻、勾人至极。
姜杳眸光复杂，“没有。”
傅昀尘越这样，姜杳就越是……愧疚。
然而她只来得及愧疚一秒钟，就被傅昀尘开口啪地打碎了。
傅昀尘多情撩人的眉眼缠绕着淡淡的坏，他俊美的脸上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兴致盎然地问，“哥哥好看，还是谢之席好看？”
“……”
姜杳思索几秒。
两个男人都是浪荡贵公子类型，不羁散漫，游戏人间。
但是——
傅昀尘和谢之席长相却是截然不同。
容貌倒是如出一辙的精致绝伦。
谢之席是美绝人寰，傅昀尘则是俊美撩人，都帅得让人忍不住尖叫，很难分出个孰优孰劣……
姜杳叹了口气，她语重心长地劝，“男人长得好看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包容，大度，贤惠，懂得体谅女人。傅昀尘，人格魅力才最重要，不要太在乎长相。”
傅昀尘气笑了，“那你喜欢丑的？”
姜杳秒答，“不。”
“……”傅昀尘咬了咬牙，有种拿自家小朋友没办法的无力感，打不得骂不得，还只能哄着宠着，“姜杳。”
“干嘛？”
“双标不好。”
“？”
傅昀尘收起笑，面无表情地追问，语气冷冷，“我和谢之席比，到底谁好看？”
但他那双桃花眼仍然温柔犹如春水。
姜杳一点都不怕他。
“我的审美，”姜杳顿了顿，“我觉得vega更好看。”
“？……”
傅昀尘陷入沉思，“vega是谁？”
vega又是哪个男的？还是个异域帅哥？
小朋友吃得挺好啊……
傅昀尘咬牙切齿，“外国佬？你觉得他哪好看了？”
外国佬？
这样说好像也对。
vega是国外贵族猫，姜杳想了想说，“嗯，vega还是贵族，血统高贵纯正，性子……比较高傲，不爱搭理人，虽然很黏我。我觉得它眼睛很好看，和我很像。”
她忍不住眨了眨茶棕色的猫瞳。
性子高傲，还只黏姜杳？傅昀尘特么直接气笑了。
不过对于后半句话，傅昀尘却很赞同：姜杳的眼睛，的确是这世上最美的一双眼，没有之一。
“啧，小朋友桃花债比哥哥还多呢。”
病房里飘着浓烈的醋味。
姜杳忍住笑，她微微倾身凑近傅昀尘，把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清楚，“那哥哥谈过恋爱？”
在少女柔软馨香的身体靠近的一瞬间，傅昀尘身体变得紧绷僵硬。
乌黑浓密的长睫颤了颤。
薄唇微抿，他冷笑，一开口就是好大的醋味，“哥哥守男德，桃花开一朵掐一朵。啧，不像我们杳杳，在外面沾花惹草，一屁股的风流债。”
“那就是没谈过？”
少女声调上扬，是怀疑的口吻。
“唔——”
不盈一握的柔软细腰突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掐住，掌心的温度焯热滚烫，触在细腻滑嫩的腰间，那一瞬间电流划过，姜杳神色微微一变。
脸颊靠在男人温热宽阔的胸前。
鼻尖满是男性荷尔蒙的气味，淡淡的，很高级的香气。
傅昀尘低笑，胸腔微微震动，性感撩人，“小朋友这么好奇哥哥的感情生活，要不要亲自试试？嗯？”
“小是小了点，但哥哥不介意。”
姜杳一时没明白傅昀尘的意思。
脑子转过弯来，她羞恼地抿了抿唇，声音闷闷，“我还会长。”
傅昀尘漆黑如墨的眼瞳幽深黏稠，危险摄人，他笑得很坏，也很勾人，“嗯，我们小朋友还小呢，不着急，哥哥会等。”
他意有所指。
不知是正经的等，还是不正经的等。
姜杳稍一用力就推开他，这下是真的恼了，雪白的小脸洇着桃花色，是气的。
她语气又急又快，“我不是让你别乱动吗？傅昀尘，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要是你的伤口不小心裂开，又发炎怎么办？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傅昀尘神情懒散，桃花眸里漾满了笑意，他歪了歪脑袋，语调可怜兮兮地说，“哥哥知道错了。”
“小朋友别生气……”
生气，就是在乎他。
傅昀尘忍不住挑了挑唇。
姜杳只瞥他一眼，气呼呼道，“我看你笑得挺荡漾的。”
傅昀尘笑，“好可爱。”
生气的样子也可爱。傅昀尘抬手碰了碰心脏的位置，跳得有些快。
姜杳冷笑一声，无视傅昀尘的卖乖认错，转身直接离开病房。
走廊里的气温偏低。
姜杳脚步蓦地一顿，她抬眸，目光微微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