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潘月去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去打电话。
接电话的人叫刘小五，是汽车公司员工。
原来，就在潘月和周英杰偷听汽车公司开会时，刘小五也躲在隔壁墙边，脸色黑乎乎的，没有进去开会。
经过接触，潘月打听出来一件事，刘小五是很反对出售汽车公司的。不止是他，公司其他职员，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还不是对方给价高！说不定经理收了脏钱！”
他气哄哄的，
“我要去告他们，凭什么贱卖国家的企业！凭什么？汽车公司怎么就能随便买卖了……”
刘小五眼睛都湿润了。
潘月眼睛一转，知道刘小五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这样。”
她写了周英杰办公室的电话，递到刘小五手边，
“你帮我打听一下，买家是谁。我自有办法，让他把汽车公司吐出来。”
不知怎的，刘小五就相信眼前这两个人。
他接过电话号码，答应了。
“刘师傅，有结果了？”
潘月攥着话筒，声音却不紧张。
“嗯。”
刘小五声音小，应该是怕人听见。
“买厂子的，是个私人老板。我打听了一圈，只有一个工友见过他的背影。说是个子不高，很瘦。”
这范围太广了，深市的人都是这个特征。
“他，多大年纪？”
刘小五想了想，
“应该四十来岁吧。对了，那人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个做生意的人。”
戴眼镜，斯斯文文……
这些特征和齐小乔的案子集合起来，潘月想到了一个人。
江照云。
谢过刘小五，潘月要挂电话。
“等一下，你说不会让汽车公司被卖，说的是真的么？”刘小五的声音陡然抬高，呼吸明显加重。
“真的。厂子那边有什么变动，你可以立马打电话给我。”
结束了刘小五的通话后，潘月陷入沉思。
如果这件事的主谋是江照云，他现在已经被通缉了，汽车公司没有在被卖出去的可能。
可……
他为什么要杀齐小乔，仅仅就是为了假冒伪劣商品？
潘月想不通。
繁忙的工作，很快冲淡了这件事。潘月白天在办公室和耿长杰顾江画画，晚上还要去布置柜台。
有了刘小倩和胡红萍的帮助，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柜台已经焕然一新。
“不理”猫专卖柜台开业当天，潘月邀请了很多本地媒体。有电视台的，也有报社的。
照相机对准了“不理猫”，发“咔咔咔”的拍照声。
小朋友围在商场门头，透过玻璃抚摸着展示柜里的“不理”。
这次不理猫有了新形象，他带着斗笠，披上披风，有捧着馄饨碗吃馄饨的，还有仗剑前行的。
十几种表情生动形象，抖得小朋友们哈哈大笑。
突然，一个小朋友拽了拽潘月，
“阿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呀？”
潘月半蹲下来，
搂住小孩的腰，
“这个叫盲盒呀。里面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有可能是医生不理，也有可能是警察不理……”
盲盒！
小朋友聚集在一处，纷纷讨论这个新鲜的事务。
“太有趣了，我希望能卖到小偷不理！”
“我要司机不理！”
就在小朋友叽叽喳喳，拽着父母挑选商品的时候。商场门廊边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摄像机照相机全部拥了上去。
啊！！！
人群里发出尖叫声，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
潘月挤出柜台，逆着人群走到近前。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飘了出来，在七月的蒸腾热气下，散发的快极了。
血泊里，是江照云的脸。
他的脸庞，此刻显得如此苍白而扭曲，仿佛被死神的手指轻轻触碰过。
他后脑勺已经扁了，眼睛珠子瞪得像灯泡。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里，正在汩汩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