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全身软哒哒的，全凭两边的同学才能支撑柱。然而，她眼中却透着无比坚毅。
她咬紧牙关，抬起手，她食指微曲，指向人群。
众人随着她的指尖看去，目光齐齐地涌向黄队长。
黄队长硬撑着，一脸茫然的笑了一下，
“刘同学，你指着俺做啥啊？”
刘芳踉跄上前，一把扯住周英杰的袖口，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他！就是她把潘月推下山去了！”
刘芳咬住下唇，血丝顺着纹路淌了下来，
“我，我找不到去救她的路！”
周英杰瞳孔地震，目光凌然转向黄队长。梁程眼神复杂，同时落在了黄队长的身上。
黄队长突然爆了，就像一只突然发疯的狗，
“你血口喷人！”
刘芳惨笑，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只棕色药瓶。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大家也听得一清二楚。
“你拿刀捅我，以为我已经死了。没想到吧？潘月送我的药瓶子，替我挡下了最危险的一刀……”
刘芳强撑着精神，继续说，
“他要是狡辩，你们查查他的腕子。被我咬了一口……”
周英杰接过满是血的棕色瓶子。
他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整个人却冷得像冰。他把瓶子托在掌心，紧紧握住。潘月这次终于听了一次话，乖乖地买了药。
可……
周英杰猛地拔腿，冲到黄队长身边。
他扼住黄队长的咽喉，把他的身子抵在身后的大槐树上。他轻轻往上一提，黄队长竟然被他凌空提起。
全场哗然！
就连警惕性极强的警察，此时也只剩下看热闹地份。
咳……
咳咳！
直到黄队长脸色涨得像猪肝，整个身子都软了的时候。周英杰才抽回手，黄队长宛如一条被抽了筋的蛇，软哒哒地坠在地上。
警察们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黄队长绑了起来。
其中，一个警察检查黄队长的手腕。
“有！他腕子上有牙印！”
按住黄队长的手腕，警察激动地喊了一句。
亲眼见到黄队长被绳之以法，刘芳体力不支昏死过去。她很快被抬下山，送进了医院。
在警察的盘问下，黄队长交代谋害潘月的地点。
警察们立刻规划出方案，联合武警消防，一起下山寻找。可就在他们行动的时候，却发现周英杰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警察身后，梁程发出一声轻嗤，
“顾军，你总是没戏的那一个。”
-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潘月耳边回荡。
她的睫毛颤抖一下，脸上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潘月拼力睁眼。
陡然，一只筷子般粗细的长条物体，软乎乎地在她鼻尖上撩过。
她往下一看，凉冰冰的月光下，巨大的老鼠就爬在她心口上，眼睛在月光下泛出红光，鼻尖朝她耸动而来。
呜！
潘月闷叫一声，猛地爬起来。
强烈的疼痛，在她的腹部上蔓延，她按着腹部，一片粘糊糊的触感袭来。
血！
她不敢看自己的身体，潘月险些体力不支，昏厥过去。老鼠就像嗜血的怪物，吱吱吱地朝她冲了过来。
潘月心一横，扫了一眼周围。
她抄起树杈，朝着老鼠挥去。
老鼠见状，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灰溜溜地逃走了。
咝……
强烈的疼痛涌上大脑。
潘月头疼欲裂，记忆就像江水奔流，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她被黄队长推下山后，急速下坠。中途，她身子似乎被什么拦了一下。一阵剧痛袭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仰头，看了一眼悬崖之上。
崖上郁郁葱葱全是树，树枝交错纵横，显然是这些树救了自己一命。她按着腹部，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潘月哭着笑了。
自己被树拦的这一下，只是减缓了自己死亡的速度。夜里，山间阴冷，野兽横行。加上自己受伤失温，只怕看不见第二天的日出。
好累……
潘月的眼皮开始打架。她身子一歪，靠在身边的大树上。
初秋的夜风，忽地钻进潘月脖颈。
她下意识地插兜。
陡然，她指尖一滞。
她摸到了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其中有一个小瓷瓶，还有两三个小纸包。潘月眼睛一酸，豆大的泪珠从眼睛滚落。
这是周英杰嘱咐她随身带着的药。
有消炎镇痛的，还有处理伤口的，除了给刘芳傍身用的祛除蛇虫鼠蚁的……
潘月捏了捏手。
姓黄的推自己下山时，刘芳就在自己身边。
她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潘月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火。姓黄的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毒手？他既然要弄死自己，刘芳他也不会放过。
想到这些，潘月指尖窜上一股热流。
她掏出药瓶，看了一眼。这是云南白药，是止血圣药。自己既然身上有这些药，说明自己命不该绝！
潘月掀开自己的衣服。
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出冷光。她的腹部正中，赫然出现一寸来长的伤口。伤口不浅，汩汩冒着血。
潘月掏出手绢，把药粉均匀地扑撒在手绢上。她对准伤口，眼睛一闭，把手绢贴了上去。
冷汗，顺着潘月颤抖的面庞淌下。
-
周英杰顺着陡峭的悬崖边缘，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却连潘月的半点影子也捕捉不到。
已经一整天了，潘月生死未卜。
他内心的不安如潮水般涌动。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绳索，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如同悬挂在峭壁上的枯叶，随时可能被风吹落。
崖下。
周英杰跳下最后一块岩石。
他远眺前方，隐秘的树林，一片死寂，看不到半点有人的样子。
他掏出小刀，在树上画了一个五角星后，这才谨慎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开始缓步前行。
来之前，周英杰和同机人员打听过虎攀峰的情况。
这里，之所以叫虎攀峰，就是因为有猛虎出没。就在几年前，还有误入林区的农民，目击过小老虎的存在。
有小老虎，这里必定存在成年虎。
周英杰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咔的声音。他单手持刀，目光快速在周围搜索，试图寻找潘月的踪迹。
啪……
他后脖颈上一热。
周英杰用指尖抹了一把后脖颈，湿乎乎粘答答的液体，滴在后脖子上。他看了一眼指尖，血腥味忽地涌上鼻腔。
周英杰脸色瞬间煞白，顺着血滴下的方向仰头看。
潘月被两根树杈叉住，挂在树上，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