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潘月起来上厕所。
她刚翻身，一个黑影就贴在沙发边，潘月吓得一震，揪着毛巾被缩愣在当场。
潘月眯着眼睛看去，就见周英杰坐在茶几上，像梦游似的盯着自己。
窗外是暗蓝色，模模糊糊映在周英杰的身上。
“你疯了？”
潘月抱着毛巾被，把自己全身盖住。她往前凑了一下，很是同情，
“周英杰，你发高烧是不是烧糊涂了，我总觉得你住院后，整个人就不对劲儿……”潘月揉着惺忪睡眼，“要不明天去检查一下。”
哗啦！
周英杰抖了一下手里的纸。
“你收到了恐吓信，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英杰语气很严肃，声音跟胸腔在共振。
潘月咝了一声，埋怨道：“你小点声，青青在睡觉。上学可辛苦了，你就不能别把你妹妹弄醒？”
“说信。是那个姓江的寄的吧？”
周英杰把信拍在潘月手上。
潘月看也不看，把信纸叠好，压在了茶几上。
她看向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
“没错，十有**就是他。这家伙就是个怂蛋，如果写信就能杀死我，我早就给好多人写信了！”
……
潘月掀开被子，要去厕所。
周英杰见她这么不上心，气不打一处来。
他一把攥住潘月的胳膊，潘月刚站起来，瞬间失控，猛地跌坐在周英杰怀中。
潘月一下子急了，坐在周英杰身子里手足无措。
周英杰腰后有伤，还在静养，她也不怎么敢剧烈挣扎。
万一，她要是在把周英杰弄出好歹，自己岂不是要伺候他几个月？想起在医院端茶倒水的日子，潘月头疼。
两人都静了下来。
周英杰保持姿势，就像被冰封住了。
几秒钟后，潘月仰头，看向周英杰，
“周英杰，我的腰软不软？”
咔……
冰裂开了。
周英杰猛地震醒，他一下子站起来，潘月往前一冲，又跌坐回了沙发上。周英杰还真像梦游似的，转身回到房间里。
翌日。
潘月刚回大院，就看见张润军红着脸，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他身上酒气很重，潘月屏住呼吸。
“张大哥，你这是……”
张润军摇了摇手，冲着门口停着的一辆吉普车走去。潘月见有人接他，也不好在问什么。
回到家里，周英杰坐在沙发上看报。
他的脸挡在报纸后，
想起今早的事情，潘月心中一紧，提着菜赶紧进厨房去了。她洗菜，手指冰冰凉的，感觉好了一些。
“潘月，”
身后，响起周英杰的声音。
潘月的心咣的一下，整个人停住了。
她暗骂周英杰，但凡你要长个普通人的脸，我现在绝对不会有半点失态！
半秒钟过后，潘月心情平复下来，她就像没事儿人似的，转身。
“什么事啊？”
周英杰神情严肃，手里还是拿着那封信。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潘月刚准备说些什么，周英杰已经逼了上来，“还有，你说你也想寄信，你想寄给谁？谁欺负你了？”
“没有！”
潘月可不想妄担上杀人臆想的罪名。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放在心上。还有，江照云这件事也没什么，他现在自顾不暇呢，也就是耍耍笔杆子，让我不痛快罢了。”
潘月轻声，周英杰越发的谨慎。
“我去问问张润军，看他们家报警了没。”周英杰把信纸收好，就要走出厨房。潘月叫住了他，
“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喝得醉醺醺的，上了一辆车。”
门前，周英杰收回脚步。
他的声音淡淡地，听上去情绪不高，
“他很在意他妻子。应该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吧。还有，这两天廖美玉应该不在家，他好像也没怎么出门。”
确实，廖美玉不住在这儿了。
潘月笑了一下，试探周英杰，
“你是不是心软了？这件事把你战友逼得够呛……”
周英杰撩起眼皮，
“一看你就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非常有原则。别指望我心软，我全身上下都是硬的！”
“……”
哈哈哈！
潘月扶着水池，笑得直不起腰。
这话也就是周英杰说得，但凡换另外一个，潘月都会怀疑他跟自己开黄腔。
潘月的拳头，也是硬的。
潘月笑不停，周英杰额头上冒出星点汗珠，他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转身又去厕所照了照镜子。他觉得自己非常正常。
“笑什么啊？”
潘月捂着肚子，
“我笑你，又臭又硬！”
又过了两天，周英杰的腰伤好了很多。他穿好军装，出门上班。
周英杰刚下楼，就遇见了韩政委。
韩政委向他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你和张润军的事儿，我都听他说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家，已经和部队打离婚申请了。”
周英杰脸色骤然变黑。
这么一来，反倒是他害的张润军两口子离婚了。
“瞎胡闹！”
韩政委轻声一叹，
“我也是这么说的，张润军这个人你了解。平时性子软绵绵的，可是遇事轴得很。”
原本，这件事是女人们之间可以解决的事情。
但情况不一样了，事情发展到这个阶段，周英杰必须出面，好好和张润军谈一谈了。
午饭时，周英杰找到后勤部。
张润军正在写材料，他看见周英杰来了，连忙放下了笔。周英杰走进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你要离婚？”
周英杰开门见山。
张润军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是啊，我已经打报告了。我管不好自己的老婆，对你们家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他放下茶壶，眼睛红了。
“廖美玉回了娘家。死活不肯认错。”
俄顷，张润军咬咬牙，
“说实话，她就笃定我听话，好拿捏。在跟我搞博弈。”张润军把茶杯递到周英杰手边，“她违反了原则性的问题，我绝不退缩。”
电影院。
潘月趴在墙上，开始打底稿。
“小潘，大门口有人找。”
同事吆喝了一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潘月眯起眼睛，往电影院大门口看去，铁门边一个老太太，提着一个饭盒，正看向自己这边。
她爬下脚手架，快步朝着老太太走去。
此时，潘月处在下风口，她抽了抽鼻子，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从老太太身边涌入她的鼻腔。这味道很复杂，潘月说不清。
“好臭！”
潘月嘀咕了一句，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
老太太笑着问她，
“你是潘月？”
潘月细细打量老太太，从她穿着打扮上来看，不太像是城里的老太太。她穿着一身格子衬衣，洗的发白。
莫非，是原身乡下的亲戚找来了？
潘月谨慎。
按照年代文的套路，农村亲戚找上门，准没好事！
“对啊，您是？”
“是就好。”
老太太目光一狠，掀开饭盒，冲着潘月泼了过来。
潘月原本就闻着不对劲，刻意和老太太保持了距离。眼见黄汤泼出，潘月身段轻巧往后退了两步，完美地避开了“生化武器”攻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生化武器”，除了粪，还有米饭，烂鸡蛋等……
“好家伙，”潘月掩住口鼻，“难怪这么臭呢，你为了凑齐这几样食材，没少精心筹备啊？”
老太太一击不中，气得差点厥过去。
她看了一眼饭盒残余，举着饭盒朝潘月扑过去，“小贱货！我弄死你！”
话音未落，
啪叽！
老太太踩到自己的“武器”上，脚底一滑，一个趔趄摔在上面。她就像一只后壳着地的乌龟，四脚朝天大声哀嚎起来。
“杀人！潘月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