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是报应么？
赫嗤……
潘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周英杰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扫向潘月。她快速以手握拳，抵在嘴唇上，假装咳嗽掩饰过去了。
张润军见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周英杰道谢后，让潘月帮忙送一下两口子。
潘月欣然答应。
送他们夫妻二人下楼后，潘月并没有离开。
她远远地看见廖美玉和张润军分开走了。廖美玉走向大马路，而张润军往部队家属院方向去了。
明明到了吃饭的时间，可廖美玉这个方向，也不是买菜的方向啊？
潘月一不做二不休，紧随廖美玉离开的方向赶去。
前方，廖美玉耷拉着脑袋。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沿着大马路走了一段后，廖美玉钻进题花巷。
这是一条小巷子，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潘月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直到她穿过题花巷。
俄顷，潘月的视线豁然开朗。题花巷的尽头，是拦江堤坝。
七点左右，拦江堤坝上热闹非凡。
八十年代中期，私人经济悄然兴起，江城也不例外。一些没有正式工作，却苦于生计的年轻人，在拦江堤上摆起了地摊。
地摊周围，一群群小年轻围着卖磁带的录音机，伴随着时下最流行的di舞动身姿。
潘月跟踪廖美玉，直到她走向冷饮摊。
“同志，再加一瓶汽水。”
一个熟悉的男声混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潘月循声看去，吃了一惊。说话的男人，竟然是江照云。
潘月混在人群里，最大程度接近冷饮摊。
廖美玉脸色很难看，就像吃了一坨屎。
“有话就说。”
她推开了江照云递上来的汽水瓶。
江照云嗤笑一声，
靠在堤坝的扶栏上，凭吊远方。江风呼呼啦啦，撕扯着他们两人的衣服。
“我现在已经完蛋了。”江照云偏头，看向廖美玉，“这都是你威胁朱永华的结果。她不是本地人，说走就走了，我呢？”
江照云扬了扬眉头，抬头纹就像被雕刻上去了似的。
见廖美玉不说话，江照云狠狠吐了一口气，仿佛在自我纾解心中的闷气。
“我已经被开除了。我准备南下，带着我全家去深市发展。你给我筹一笔钱，”江照云伸出五个指头，贴在廖美玉眼前，
“听着！最低不能少于1000块。”
听见这个数字，廖美玉轻蔑地瞥了一眼江照云。
“江老师，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吧！谁家能拿出一千块啊？再说了，冤有头债有主。害你的人不是我，是潘月。”
江照云低着头，胸腔里挤出怒意。
“我当然知道啊，你们谁也跑不了。我是念在昔日同事的份儿上，才找你要钱的。潘月那个婆娘，我就不要钱，我要她死！”
呵……
廖美玉淡然一笑，
“那我祝你马到成功。”
江照云双手紧攥扶拦，手指边缘发白。
他咬着牙，脸上带着渗人的笑意，“记住了，1000块。后天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给我。”
“我要是不给你呢？”
江照云缓缓转身，眼中带着杀意。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还是杀。实话告诉你，我买了大后天的车票，我先杀了潘月，再拿到你的钱，我就要去离开这儿了。”
廖美玉一脸不可置信，
“你就不怕我报警，在火车上把你抓了？”
江照云一脸自信，
“你试试看吧。看我有没有后手……”
廖美玉打了个激灵。
回医院的路上，潘月一路走在思索这刚才的事情。江照云要杀自己，如果自己贸然去报案，警察一定不会相信。
告诉周英杰？
也不行，周英杰身体还很虚弱，如果知道这件事后，他说不定病情会更加严重。
潘月撇了撇嘴。
周英杰这家伙嘴巴很毒。说不定，他知道江照云要杀自己，还要嘲笑自己当初没有精准打击呢！
俄顷，潘月身子一顿。
她琢磨明白了。
江照云后天必须要走。所以，江照云这两天，一定会以杀自己为目的。自己只要挺到后天，江照云的目的，就会转为廖美玉的1000块钱。
八十年代，能拿出1000块的家庭，凤毛麟角。
“廖美玉……那就看看，谁比较能扛吧。”
病房。
潘月刚进门，就撞上周英杰幽怨的眼神，
“你去哪了？送个人送了两个小时？你知不知道天黑了很危险？”
潘月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我现在就把青青接过来。我也不上班了。我每天都在病房里守着你，哪也不去。”
噌！
周英杰的脸红色可怕。
“那倒也不必……”
潘月狠狠摇头，
“不行，我们必须住在医院。”
半个小时不到，潘月带着周青青一起，住进了医院。潘月找护士借了行军床，她和周青青人挤人，就睡在周英杰身边。
躺在床上，潘月为自己的计划叫绝。
住进部队医院，简直就像进了保险箱。潘月笃定，江照云没本事进来行凶。
小丫头兴奋得睡不着，
“嫂子，住院真有意思，我也想住院。”
潘月“呸呸呸”，立马捂住了周青青的嘴。
“别说不吉利的话！赶紧给我自罚三个嘴巴……”
小丫头很兴奋，但也没熬过十一点。她躺在潘月怀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听见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周英杰侧着身子，目光落在潘月身上。
月光下，潘月的曲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
周英杰声音很小，但心跳声剧烈，
“你说实话，为什么突然住进医院了？”
潘月咬死，
“担心你的病情呗！毕竟你是为了救我，英勇负伤。我人美心善，又怕你担心青青，所以我们就一起住院陪你。咋了，你不太愿意？”
周英杰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潘月有苦衷。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问。”
他突然伸出胳膊，直奔潘月过去，潘月吓得往后一躲，而周英杰的大手，却落在潘月怀中的周青青头上。
他捋了一下周青青额头上的碎发，淡然一笑，
“早点睡吧。”
翌日，潘月给电影院打电话请假。接电话的是刘主任，听说她要留在医院照顾丈夫，刘主任连连答应。
通话结束后，潘月准备给周青青的学校打电话。
她紧皱眉头，
“学校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眼见自己今天不用上学，周青青高兴坏了！
“嫂子，学校不远，我自己去请假呗？”
两人正说着，廖美玉出现了。
她站在楼梯口，正在大喘气。
当她目光和潘月怼上的那一刻，廖美玉笑得很难看。
潘月从容地笑了一下，看来，自己和周青青昨天都没回家，有人比杀手还要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