褓周英杰问了第二遍，终于引起了潘月的重视。
潘月眼睛一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周英杰，刚才那对狗男女的话，你不会是听进去了吧？”
周英杰沉默不语。
“你不想做负心汉？”
潘月故意逗他，她心里爽极了。
周英杰这个毒舌，终于也有闷不吭声的时候。他低头，情绪复杂地看着自己。看得潘月浑身不自在。
奇怪，他怎么这么能忍？
要换做以往，他一定口灿莲花，把自己挤兑死。
潘月决定不开玩笑了。
“那个，周英杰，你不用在意刚才听见的，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潘月准备把之前的说辞，再拖出来炒一炒，翻新一下。
“你为什么答应，暂时不离婚？”周英杰问出压在心口的问题，“是因为我的前途？”
潘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是，也不是。其实你人还不错，我也算是报答你。”
一时间，周英杰就像被定住了，再没有一句话。
第二天下班，齐小乔提着一兜子东西，兴冲冲地过来找潘月。潘月刚脱下蓝大褂，正在用松节油擦拭手上的丙烯颜料。
齐小乔嫌味大，站在门口。
“嫂子，周大哥该回来了吧？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吃饭？”齐小乔指着自己的兜子，如数家珍，“我买了青青最喜欢的罐头！黄桃的，山楂的，”
“不巧。”
潘月笑笑，
“我今天真的有事。要不改天？”
潘月拒绝了齐小乔，她今天一定要解决朱永华的事情，千载难逢的机会。齐小乔在家里，只会增加这件事的变数。
齐小乔脸色很快垮了。
“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
潘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她今天真有事儿，没时间和齐小乔废话。她拿上包，只能自己退一步，她对齐小乔说：“我可欢迎你了，但今天真不行。你要实在想去，你自己去好不？”
如果齐小乔去家里，潘月只能不回家了。
自己？
齐小乔担心潘月使坏。
她要是不在家，自己岂不是还要给周青青那个小祖宗做饭？想起自己上次做饭的狼狈劲儿，齐小乔就一阵头疼。
“算了吧。”
冷笑一声，齐小乔直接走了。
回到家里，潘月简单地做了顿晚饭。等周青青吃上饭后，潘月快速垫了一点，她放下碗筷，“青青，你慢慢吃。我出去有点事。”
这时，周英杰回来了。
见潘月要出门，他就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周英杰放下包，一边脱军装，一边往屋里走。
“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潘月怕他耽误事儿，穿鞋的动作加快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说话间，周英杰已经穿上便装了。
他系着扣子朝潘月走来，腹肌在衬衣下若隐若现。
周英杰……你这是在吸引我的目光么？
我潘月不吃这一套！
潘月把目光从腹肌上拔了出来。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周英杰也重新穿好了鞋，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潘月说，
“走吧？”
周青青懵了，叼着一根面条，
“你们做什么去？为什么不带我？”
周英杰一本正经，
“我和你嫂子约会，去看电影。爱情片，小孩子不能去看的，明白么？”
电影……
还爱情片？
潘月一脸怨毒。
要不是知道周英杰不懂这些，潘月真想上去踢他一脚。
周青青一脸高兴，
“哥，嫂子！你们真的不离婚了，是不是？”
不等周青青在问下去，周英杰抓住潘月的手，把她拉出了房子。潘月觉得周英杰的手不是手，而是钳子。
下到二楼，潘月实在受不了了，她甩开了周英杰的手。
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潘月咝了一声，
“你能轻点不？”
周英杰再次抓了上来，“你带我去，我就轻点。”
眼见周英杰就像赖皮糖似的贴着自己，潘月只好答应了周英杰的要求。走在路上，潘月和周英杰约法三章。
“第一，听我的。第二，遇事听我的。第三，凡是遇到事了，只能听我的！”
“没问题。”
周英杰答应得相当痛快。
小学老师宿舍，是在东林巷的平房区里。潘月跟踪朱永华好几次，找到她的家，简直驾轻就熟。
周英杰和潘月躲在另外一栋房子背后。
周家，周青青正在写作业，齐小乔来了。她见周青青已经吃了饭，狠狠松了一口气。
齐小乔给周青青打开罐头，眼神在屋里扫视，
“青青，你哥呢？”
周青青不吃，转而走到冰箱旁，拿出一个玻璃杯，开始喝水。
“我哥不在，和我嫂子约会去了。”
约会……
是个新鲜词，如果放在自己身上，一定甜得要命。但是放在潘月和周英杰身上，这个词就是冰锥，能把自己戳死。
“去，去哪了？”
齐小乔强忍着发疯的冲动。
周青青喝了半天水，这才用叉子插了一个山楂，她含在嘴里，吃得吧唧吧唧响。
“看电影啊，爱情片。”
-
朱永华家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门前停住了。他就像小偷似的，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后，才敲响了朱永华的门。
他刚进去一分钟不到，周英杰就往前迈了一步。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征求潘月的意见。
“我现在去踹门？”
潘月哈了一声，目光很复杂。
她压低声音，相当无奈，
“你就不能等等，等他们把衣服脱光了？”
周英杰一脸疑惑。
“你咋知道他们还没脱衣服？”
他和潘月结婚几年，昨晚，算是两人之间最最亲密接触的一刻。自己都不懂的事情，潘月怎么感觉有点懂？
潘月要被气死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实在无力解释。
“听我的！”
潘月一把捞过周英杰的手，她把眼睛凑上去，开始计算时间。周英杰的手就被她这么托着，他感觉手上酥酥麻麻的，就像爬过一万只小蚂蚁。
“十分钟，差不多了。”
潘月走到朱永华大门前，听了一下动静。里面没人说话，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潘月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
周英杰跟在潘月身后，看她到底打算怎么整治朱永华。
下一秒，潘月拢起手，一声尖叫声划破夜空。
“啊！救命啊，着火啦！”
不到半分钟，周围平房里的居民，都跑了过来。
潘月哭着指着朱永华屋里，
“着火了！里面着火了。”
她不敢耽误，深怕一会儿里面的两人穿好衣服。她冲周英杰使了个眼色，周英杰很快领悟到了。
他抬腿一踹，门板砰的一声断成两截……
“大家进去救火啊！”
周英杰喊了一嗓子。
居民们还没来得及看清着火点在哪里，便一哄而入，挤进了朱永华的家，要进去救火。
此时，朱永华和江照云，正负距离地缠在一起。
不是两人不想结束，只是，身不由己。
“江老师……朱老师……”
屋里，传出朱永华的爆哭声。等邻居们都退了出去，江照云才哆哆嗦嗦，提着裤子，一脸绝望地走出朱永华的家门。
潘月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
“你后悔么？”
周英杰冷不丁地问潘月，“毕竟，在青青这件事上，他是无辜的。”
潘月冷笑一声，冷冰冰地收回目光。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贱男的报应而已。”
屋里，只剩下朱永华一人，抱着被子失声痛哭。
潘月走进去了，周英杰在外面守着。
听见有动静，朱永华抬起头。看见潘月时，她一脸震惊，
“是你害我？！”
潘月勾了勾嘴角，
“不是害，是报复。你试图扼杀一个孩子前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的报应啊？”
一瞬间，朱永华软了。
“我说，是有人逼我的，你信么？！”
她哭得快断了气。
潘月点点头，眼角眉梢扬起，
“信，廖美玉是么？”
屋外，周英杰的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放下。
透过窗户缝，他看向屋里的潘月，潘月镇定自若，完全掌握住了局面。
瞬间，周英杰周身涌上一股清凉的感觉，舒坦极了。好一会儿，他双手插进兜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没错。她发现了我和江照云的事情。她威胁我，让我帮她对付周青青。”
说完这句话，朱永华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