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软知青在年代和忠犬糙汉贴贴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怎么说就怎么办


    贺大哥也是在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傅璟佑的今非昔比。
    但也一如陆淼所料,即便有市里部门的同志过来协调,医院调动资源以最快的速度为赵兰香诊治,傅璟佑他们也无法做到当天返程。
    赵兰香情况复杂,当天医院只做了表层的身体检查。
    更加深入的,需要赵兰香在轻断食后,第二天的上午才能进行。
    医院让办理住院,并根据赵兰香的身体情况开了一些点滴药剂。
    贺大哥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进市区束手束脚,还是因为赵兰香的病情而担忧,整个人呆愣愣的,完全指望不上。
    办手续,领药,缴费等等。
    一直都是傅璟佑在跑。
    而经过漫长的等待,到第三天的时候才拿到全部检查结果。
    也是这个时候,主治医生过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贺大哥一脸紧张的望着主治医师,却并不说话。
    傅璟佑看在眼里,主动开口道:
    “你好,我们都是病人家属。”
    主治医师点点头,走在前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带他们到办公室坐下说话:
    “你们送来得太晚了,要是早几年还行。病人颅内肿瘤发展到了小孩拳头大小,现在压迫到关键神经,已经错过了开刀手术的手段治疗时机。”
    傅璟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贺大哥却跟才缓过神来一般,耿直问:
    “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瘤子要是不能开刀挖出来,那这个病要怎么治?”
    主治医生看了贺大哥一眼,整理病历本说:
    “回去后给病人买点好吃好喝,好好照料吧。”
    贺大哥愣住了。
    “那现在知道吗?她还有多少时间?”傅璟佑问主治医师。
    主治医师说:
    “好的话,还有八个月。”
    八个月……
    傅璟佑轻轻点头:
    “麻烦您了。”
    他用的敬语,主治医师特别看了他一眼,和善笑道:
    “客气了,都是我们该做的。”
    ……
    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贺大哥坐在赵兰香病房外的过道里哭。
    傅璟佑坐在他旁边,就平静的听着他哭。
    不知哭了多久,贺大哥回头看向傅璟佑说:
    “小六,现在怎么办?城里的大医院都治不了,难道就只能等死吗?她才三十七岁……”
    贺大哥恨的时候是真的恨。
    可是一想到人真的要死了,贺大哥又有数不尽的哀伤。
    赵兰香毕竟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婆娘。
    傅璟佑说:“这种扫描的设备只有大医院才有。”
    言下之意,这里说没得治,那大概率就是真的没得治了。
    傅璟佑平静的把医院拍的片子递给贺大哥:
    “医生怎么说的,就怎么办吧。”
    贺大哥呆呆的看着片子上,头盖骨左侧的那块暗影。
    以前都是好好的,就这几个月,就这几个月……
    就这一晃眼的工夫,人就被判下死刑了?
    贺大哥捂脸,崩溃的又哭了起来。
    来时折腾了一路,这两天检查不断,赵兰香估计也没怎么休息好。
    傅璟佑平静做出安排,说让赵兰香再多住一天院好好休息。
    他出去买了饭回来,让贺大哥照料赵兰香先吃,之后就又去了外面。
    鱼肝油、麦乳精之类的营养品。
    还有做衣服的花布等,傅璟佑都买了一些。
    都是给赵兰香的。
    贺大哥总是抹眼泪。
    有时是冲着昏睡的赵兰香。
    有时候是对着傅璟佑。
    有时候又是对着傅璟佑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后面还是傅璟佑提醒他,说赵兰香看见了不好,他才渐渐克制下来。
    家里忧心忡忡的望了好几天。
    等看见小汽车开回村里时,陈桂芬和贺宏进火急火燎的从地里赶回来。
    到了家门口,正赶上傅璟佑提着东西和贺大哥背着赵兰香进屋。
    老两口第一时间迎上去问:
    “怎么样啊?城里的大夫怎么说的?”
    贺大哥埋着头,一声不吭的驮赵兰香回房里。
    傅璟佑则在后面轻轻的摇了摇头。
    老两口愣了一下。
    一瞬间,一个红了眼眶,一个深沉的叹起了气。
    傅璟佑把东西放在贺家堂屋的大桌子上,简单说明情况就先回家去了。
    而到了家里,陆淼和田桂花同样问起了赵兰香的情况。
    在得知赵兰香最多只剩下八个月的时间时,陆淼和田桂花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
    平常四季里,是有些相处不痛快的地方。
    但在即将逝去的生命面前,大家似乎都默契的选择了放下。
    傅璟佑去后院压水洗脸,事后就回了前屋房间。
    他回来时没吃饭,田桂花在厨房给他做吃的。
    陆淼则是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房里。
    “这两天怎么样?”
    傅璟佑牵陆淼在床边坐下问。
    陆淼说:“都好。这几天胡志远常过来,村里人不敢当着他的面过来拉扯。”
    接着又抓上傅璟佑的手说:
    “大嫂的事得跟敏敏说一声。”
    傅璟佑说:
    “今天歇一歇,明天一早就去。”
    陆淼轻轻点头。
    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
    在外面跑了这几天,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陆淼挽上傅璟佑胳膊,轻轻将脑袋倚了上去。
    傅璟佑眉间柔和下来,拥上她说:
    “一会儿吃饭了,陪我睡会儿。”
    “嗯。”
    ……
    隔天陆淼和傅璟佑一起去的县里。
    怕傅璟佑直来直往的,不会说话是其一。
    其二,也是好长时间没给孩子们打电话了……
    陆淼先给敏敏打的电话说明情况。
    敏敏在四月底的时候就转了正,现在假没那么好请。
    近一段时间师父又病了,她要是走了的话,身边没人能顶班。
    虽然有很多种不可抗拒的原因,但敏敏并没有借用其中任何一条作为理由或借口。
    敏敏在电话那头短暂沉默,等开口时,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婶婶,我不回去了。”
    敏敏的决定,陆淼并不意外。
    但敏敏的性格摆在那里。
    以陆淼对敏敏的了解,她以为敏敏即使不回来,也会往家里寄一笔钱。
    或者让他们先垫付出去。
    毕竟医生说赵兰香只有八个月可活。
    人到了这最后关头,多数人总会想尽量让将逝者吃好喝好,少留些遗憾。
    可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