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车好漂亮啊。”
易卿颜拎着几包皇甫容启给的点心,盯着面前的豪华马车发出赞叹。
车帘一掀,皇甫骏那双满是寒冰的眸子牢牢盯在易卿颜身上。
心说怎么没见到人,原来是躲车上了。
“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易卿颜踏上马车后,皇甫骏浑身不自在达到了,不断擦拭自己的手来缓解内心的焦躁。
这小孩怕不是心理出了问题,难怪之前看她吃东西,对她那么嫌恶。
易卿颜本不想多管闲事,看他爹人帅对她很客气又送了她不少吃食的份上,她又动了助人为乐的小心思。
手中的一包点心被她撕扯开,细白的糖粉撒了一地。
易卿颜从满是糖粉的纸包里,捡起一块银丝糖,那只捏糖的手变得乌七八糟。
她不仅自己吃,还知道分享,“甜滋滋的,很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
皇甫骏全身紧绷,眼神躲闪,一脸决绝,“你别过来。”
易卿颜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
“你送我回府,我自是要多谢你。方才不小心又吐了你一脸,实在太失礼了。请你吃糖就当将功补过吧。”
不提还好,一提想起那场景,皇甫骏不由哆嗦了一下。
余光瞥见她那只黏糊糊的手不断有糖粉掉落,他实在没法再看下去,难受地闭上了眼。
这孩子洁癖很严重啊,生理反应这么强烈。
易卿颜眼珠子一转,“你这里有帕子吗?我手好脏,借我条帕子擦擦。”
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皇甫骏如老僧入定,不看不动不说,任她一人折腾。
只是在看似平静的面皮下,背脊上的冷汗,浸湿了内衫,额头肉眼可见地爬满了汗水。
父王的命令,他从来不敢违抗。易府马上就到了,撑撑就会过去。
看他十分难受,易卿颜毫不在意,“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让我找找你藏哪了。”
皇甫骏刚想抬手,易卿颜率先将改良版的麻醉剂撒到他的鼻尖。
瞬间,皇甫骏变得无力动弹,抬起的手落下,嘴巴张了张,完全发不出声音。
这个恶心的丫头居然想谋害他。这一认知让他彻底狂躁起来。
可是,他跟中了邪似的,脑子很清醒,可动一下,睁一睁眼都做不到。
周身的触感被放大,他能感觉到一只脏得让人作呕的手,不停在他身上游走。
皇甫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去哪了,刚才在茶楼明明见你用过,怎么找不到了。”
“呀!你衣服被我蹭脏了,反正找不到帕子,干脆你的衣服借我擦擦吧。”
她不光擦还不停念叨,“现在你身上全是糖丝,这么脏也不知洗不洗的掉。可惜了这么好看的黑袍。”
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皇甫骏感觉自己已经在阎王殿里转了一圈。
恐惧,绝望,羞耻,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个噩梦里。
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当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全身的无力感顿时消失,仿佛方才不过是梦魇。
“我要杀了你。”
他那么说也是那么做的。
皇甫骏猛蹿起,伸手去抓易卿颜,可她灵巧地像只猫,怎么也抓不住。
抓不到人的皇甫骏,一双血目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在易卿颜眼里,无关痛痒,她迎上那双眸子,坦然自若。
“你倒是低头看看。你的衣服脏成什么样了再动手也不迟。”
车上动静这么大,马车停了下来。
顾剑掀了帘子,凝眉。
“公子?”
见到顾剑,皇甫骏煞白的脸恢复些血色。
“将这人丢出去,我要更衣。”
“不用你们赶我下车,我自己走。
临下车前,易卿颜不咸不淡道:“你好好瞧瞧身上的衣服。你害怕的根本不是脏本身,而是你给自己的暗示。”
做好事莫问回报,易卿颜一向想得很明白。
车帘重新落下,皇甫骏挣扎了半晌,低头去看身上的衣裳。
哪里有什么糖粉,他仔细翻找硬是没找出一点脏污。
皇甫骏心头一震,心中的困扰似被人敲出了一道裂缝。
走正门是不成了,易卿颜转身踏进隔壁的荒宅子。
齐川一身狼狈后脚就跟了进来。
“小姐,京城来的那位把整个一叶茶楼围个水泄不通,私库的阿芙蓉全被挖出来了。”
闹出这么大动静,易卿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搅和得叶卫都焦头烂额,漏洞百出,才能一网打尽。
“干得漂亮。”
“这事到此为止,我们不要再掺和进去。先回府休息整顿,晚上另有安排。”
春喜和煤球一见到易卿颜,飞奔着就要扑上来,被易卿颜挡住。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个丫鬟不知跑去了哪。
正纳闷,春芽从院外跑了进来。
看到正在撸狗地易卿颜十分惊讶,往常她家小姐不逛到天黑怎么肯回来。
“小姐。”
易卿颜一看是春芽,“不是放了你们一天假,怎么还在府里。”
春喜没出门,在易卿颜意料之中,春芽这么爱逛街的,居然还在府里。
春芽一脸八卦,“临出门的时候,江小姐出事了。我们都跑去看,这就耽搁了。”
不用春芽说,易卿颜也料想到发生了什么。
春芽嬉皮笑脸,吃瓜吃得美滋滋,“江小姐和长苏搅和在了一起。”
易卿颜老脸一红,“怎么是长苏?”
那日她随便一指,居然点了长苏的名。
“谁说不是。这两人大白天,当着众人面互诉爱慕之情,下人都看见了,此时只怕已传到府外去了。”
易卿颜倒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长苏,毕竟是易廷洲的贴身侍从,毁了他的身誉,以后娶媳妇怕是有影响。
“江小姐非长苏不嫁,这会儿还在堂上求老爷做主呢。小姐要不要去瞧瞧。”
易卿颜可没心思凑这个热闹。
事已至此,嫁或不嫁给长苏,江怡宁的名声也保不住了。
一个心里念着别人的女人,给易廷洲做通房怕也是不够格的。
出府找个普通人家才是出路。
晚膳过后,易卿颜派了春芽将齐川唤到跟前。
“你可曾去过春风楼?”
齐川闹了个大红脸,她家小姐才几岁居然知道春风楼。
“小的没去过。”
易卿颜丢给他一大包银子和一个青色瓷瓶。
“今晚,小姐请你去春风楼喝花酒。”
齐川急了,“不用不用,那种地方小的没兴趣。”
易卿颜正经道:“让你去是为了接近一个叫贾正的人。帮他解毒,和他交好,将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我。”
搞了半天又要他去做细作,真是劳碌命。
若不是无意间在一叶茶楼听到那人提起,她都快将贾正这个人忘得差不多了。
贾正身上的毒这两日也该缓解了,她本就没想过要他的命。他这条命还是留给女主慢慢折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