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碰她,躺下就讹九九八

第106章 道与义


    “可你的意思不就是暗示让人觉得是我们的学生在窥视你吗。”开口的人是总府的老师,也是长鱼凡的老师。
    虽然没有明说,可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
    自己的学生被这样污蔑,肯定不高兴。
    纪雀抬头望向说话的人,“我没有暗示。”
    “实话实说。”
    那人“哼”了一声,看向公南乌。
    “你这话说出来的确容易让人误会。”公南乌开口主持公道。
    “误会是你们的问题。”纪雀漠然道,“你问我都告诉你了。”
    “我从来不暗示,要说就明说。”
    “就像我觉得那三个人都是废物,堂堂总府的学生还打不过一个一级骇鬼,差点儿让可怜的我送命。”她说着,手一摊,“那我就直接说。”
    这话说的让别人一拳打在石头上。
    你说我暗示他们窥视,我就直接明说他们都是废物。
    听得总府的老师们牙痒痒。
    别的不说,那三人都是总府的翘楚。
    特别是公南曜,是总府如今最有天赋且最被看好的学生。
    以后是总府的希望。
    可上次遇到骇鬼之后,又用了迷障生,魄被打散现在整个人都还是失智的。
    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法子让他好转。
    总府捧在手里的骄傲和希望,就这样黯淡下来。
    如今听得纪雀开口就是废物,总府的人都怒了。
    甚至是站在她对面的公南乌,也沉下了脸。
    公南曜不仅是总府的学生,还是他公南家的孩子。
    “他们是因为除祟才遭此横祸,为了苍生和一方百土地的平安献身,你不尊敬惋惜就算了,还如此侮辱!”公南乌冷声道。
    “让人尊敬惋惜是百姓的事,在修炼者的角度,就不该歌颂牺牲,谁的命都是命。”纪雀道,“就该告诉修炼者们珍惜命,只有自己活着,才能更好的保护别人。”
    “歌颂牺牲式的死亡来成全自己的大义,不过是感动自己。”
    方才被别人言语攻击让她不爽所以才说出了废物怼回去的话。
    可现在听得公南乌的话,却打心眼里不赞同。
    “当对上邪祟发现自己必死,除了牺牲还能怎么做?退吗?”公南乌看着纪雀,目露不可置信,“你可知作为修炼者一旦退了,会面临什么?”
    “面临的是身后无数人血流成河。”
    “是生灵涂炭,人间炼狱。”
    “我一个人打不过退了,后面总有厉害的人,怎么就是人间炼狱了。太夸张。”纪雀皱眉,似乎是在想着公南乌的话,似乎又是在想着怎么回嘴。
    “如果所有修炼者都这样想,正道便无光。正道与邪道最大的不同,是善。”
    “善与恶本无法区分,不过立场不同。可正道的善,就在于能处于不同的立场去为善。”
    “我死,对我来说是善因恶果,但无数人的活,就是无数人的善果。”
    “所以善因,终究结善果。”
    “你可以不为善,但不能贬低为善的大义者。”
    “今日你说他们三个废物,可知他们三个为了除了那个骇鬼牺牲了多少?公南曜本是总府期望最高的孩子,假以时日成为天命者也是有可能的。”
    “可如今他却躺在床上成了活死人。”公南乌说着,咬牙质问,“难道他不想有光明灿烂的以后?难道他不想成为天命者受万人敬仰爱戴?”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与骇鬼同归于尽。”
    “你可以不成为他,但不能诋毁他。”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公南乌站在纪雀对面,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
    不仅总府的老师们沉默,一向维护纪雀的修习院老师们也沉默着。
    豆贾三看着纪雀,目色带着冷意。
    久清图也默然不语。
    他们一直只顾着教她如何修习,教她要保护百姓,教她成为修炼者之后的职责。
    却从来没有问过她是怎么想的。
    若不是今日无意中听闻,他们竟不知她内心是这样想的。
    是这样……冷漠的。
    冷漠的让人胆寒。
    似乎所有的生灵在她心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毫不在乎。
    她有心吗?
    恍惚之间,豆贾三想起了之前龛河时纪雀所作所为。
    为了活命,她直接给水鬼下跪求饶。
    这放在任何一个修炼者身上都绝不可能出现。
    当时并没有多想,只觉得她脑子里点子多。
    现在认真想想,此事不就已经隐隐透露了她根本没有修炼者的气节吗?
    无所谓他人生死。
    也不在乎所谓气节。
    寂生焉听闻纪雀所说,也不由有些意外。
    大佬这觉悟……故意的吧?
    作为修炼者,怎会如此自私自利毫无同理心?
    且……真就是如此的品行,也不可能宣之于口。
    这说出来不妥妥让人唾骂的吗。
    或者是……她压根就没有意识到此话说出来会被唾骂,或是她不在乎被唾骂。
    这两种不论哪种,都说明她为人并没有是非对错之观,更不提道德了。
    寂生焉一时也有些茫然。
    纪雀微微偏着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完公南乌铿锵的教训,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凝神思虑的神色。
    无数人沉默的看着纪雀,目光复杂。
    有审视,有不屑,有生气,有嫌恶。
    但纪雀始终如一。
    漫长的沉默里,她朝向公南乌的方向,缓缓开口,“抱薪救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她喃喃重复着公南乌的话。
    虽然冷漠无心,但能认真听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观念,倒是难得。
    喃喃重复之后,她望向公南乌的方向。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她说得很认真,脸上也没有被人斥责的羞愧。
    而是坦然。
    她是怎么做到被人当众叱骂还如此坦然的?!
    “我没有道义,但不该骂有道义之人。”纪雀认真说着,然后点头,“各人有个人的道,不该因道不同而诋毁迫害。”
    这话,是师父曾经跟她说过的。
    “你说的很好。”纪雀平静开口,“虽然我不会做你口中那样正义的人,但我以后不会说他们了。”
    “废物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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