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之荻花题叶

第三十八章 以寡敌众(6.5k)


    贺兰山中
    局势反转,以寡敌众,是自己一手训练的菁英,也是自己带入的墨者,而今,兵戎相向。
    目光打量周遭一番,心底惊讶不显,风逍遥话中仍旧举重若轻。
    “人数不少,所有混入铁军卫的墨家人马都在这了。”
    “我的背后,就交你看守了。”铁骕求衣说……头也不回的动作,象征绝对的信任。
    风中捉刀倒是不改豁达,微微转头道:“老大仔,你的酒窖交我,我的背后交你。”
    “哼!想以寡敌众?”孟偏王冷笑,“妄想!众人!杀!”
    一声令下,只见东南西北四方,叛变的铁军卫部下一队队苗兵如乌云般涌来。
    “杀!”“杀!”“杀啦……”
    目光瞬凛身形乍动,一袭漆黑肩羽戎装游走战场,宛若浓墨浸散蔓延,无人堪为风逍遥一合之敌。
    单方面的屠戮过后,再转一刹那的决绝回护,返步掠杀一击刺入弑者咽喉取命。
    堪将提起的兵刃尚自停在空中离苗疆军首背后不过半尺之遥,偷袭者颓然倒地。
    抽离断邪的风中捉刀挺膺重赴战场,并不挂怀背后防线的他只需面前。
    无可懈的信任,无须挂虑偷袭,专注在眼前的敌人。
    杀!
    杀在血路之中!
    眼看黑衣人手持一根短枪,枪法矫夭灵活,铁骕求衣横刀疾挥,寒光一闪,大好头颅便即飞了出去,无头尸重重地摔倒在地。
    前寇死,后敌至。
    长矛破空风响猎猎。
    也是时值夜半兼之地形不利,制约战马冲击不容万箭齐发,团围众军只能选择近身厮杀。
    武学家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分短,一分险。”此点于沙场亦然适用,军中悍卒多用枪矛之属。
    闲话少提,听得侧方风响,铁骕求衣也不细看,前腿扬发踢斗飞燕还巢,踢开刺来的枪杆,乘势一刀撩过敌手,便即了账。
    “我训练的铁军卫——”单刀破枪的铁骕求衣虎步龙行,长驱直入冲杀阵局,“只有这种实力吗?”
    藐视言辞教人大觉逆耳,远君辞狠狠地一挥手。
    沙地下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表飞快地向下陷去。
    战靴踏地腾身而起,凌跃丈遥的铁骕求衣避开陷阱。
    他的脚还没站稳,地面上沙土翻动,数十名杀手从土里疾跃而出。
    寒光霍霍,钢刀扑面而来。
    见状,风中捉刀身体平地拔起,空中调头,掌中双刀幻成一片光雾。
    刹那之间,冲在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号叫着飞了出去。其他的黑衣人们胆怯地向后退着。
    若往若还攻防未减,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感念自家老大伤情,依照袍泽步伐调整节奏的风逍遥紧守雷池方寸。
    互为倚仗的两人浑若一体,就像无坚不摧的人形兵器般所向披靡。
    心情激荡的孟赫忍不住率先露怯颤声开口。
    “这……远君辞,这跟你讲的不一样!这跟你讲的不一样啊!”
    “上啊!一个接过一个,别让他们停下!”一旁的远君辞倒是厉声高喝。
    黑衣人们一拥上前,风逍遥刀如电闪,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
    黑衣杀手们碰着便死,挨着就亡,转眼间,便如刀下的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杀啊!”
    面对昔日上司,铁军卫千夫长呼喝一句聊増胆气,枪上红缨一震,抖起碗大枪花,当胸刺到。
    进步提篮以对,铁骕求衣左掌将枪推开,顺势翻处,凭分筋错骨之法抓住枪杆,厉刀秣马将人劈成两段……
    勉强拭去额间冷汗的远君辞走到孟赫身后,提醒道:
    “孟偏王,想报仇,你该出手了!想办法拆开他们两人!”
    猴群虽是张舞爪牙,绵如惊涛,但捕风腾龙却是如冲霄凌云,不能遏止……数十名黑衣人围住风逍遥和铁骕求衣不停地攻杀。
    风中捉刀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满堂游走,每走一圈,就有几名黑衣人倒在地上。
    铁骕求衣一柄磐龙刃使得更是出神入化,全然不用顾盼拟合,信手而应,纵横前后,悉逢肯綮。
    只见他刀光闪闪,劈刺截扫,斩削砍剁,越斗越是凌厉。
    然而双雄虽强,总归难堪无休止的久战消磨。
    两人再一次汇合,靠着铁骕求衣厚背的风逍遥呼吸趋急。
    “人越来越多了,老大仔,援兵什么时候来啊?”
    “我让你失望过吗?”铁骕求衣不答反问。
    “我是担心你身上那个洞。”强以功力阻脉止血总有极限在。
    从不怀疑挚交能为的风中捉刀眼角余光一瞥。
    铁骕求衣低头,视线垂落,但见腹部旧伤崩裂渗血不停。
    “你们以为能守到援军来临?”远君辞嗤之以鼻。
    “让事实讲话吧!”铁骕求衣信口答应一声,手中磐龙杵地,刀劲雄吐十万横磨霎时打散战局,“副军长跟上!腾龙诀炎龙焚天!”
    数百苗兵如潮水般向两旁溃退,捉准时机怒刀灼焰,苗疆军首豪情辟道,风逍遥如影随行。
    焰火如腾龙,刀式如焚风,绝式过处遍地尸骸,岂料来招竟是反守为攻,擒贼擒王直逼敌首要处。
    “他来了!”
    强敌甫至,孟偏王钢拳猝握直迎刀芒,难承雄力一招败北。
    “呀啊——”
    远君辞寻隙补上,侧首险避刀锋平挥,五指成爪探出卸缨摘盔。
    怎料当胸一掌撼在肩头,远君辞一声惨叫,身体如纸鹞一般飞出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
    两旁的黑衣人狂呼着围上来。
    “杀啊!”
    前掌退敌,铁骕求衣掌中刀化作一片光雾,眨眼之间,黑衣人便倒下了一大片。
    “碎龙拳轰!”声蓄沉元,拳掌厚积,孟偏王重手频发却不攻敌反而击地掀起气波荡荡。
    气波裂地扬起碎石横散,铺天盖地欺向苗疆军首。
    横刀疾封奈何百密一疏,为巨石擦中臂膀的铁骕求衣身再负创。
    “啊!”
    “老大仔!”
    急急驰援的风中捉刀自背后赶至,扶住踉跄倒退的铁骕求衣。
    “好机会!哈啊!碎龙拳破!”孟赫得势不让,抢步跨虎登山,呼的一声,大力金刚手猛然发出。
    横步惊鸿短截碎石拳力。
    一招换过,风逍遥顺势而退重陷囹圄,左右兼施锐光疾闪,刀随心发,仍有闲暇杀伤不少苗兵。
    看似轻描淡写从容卸劲,实则暗运内家真力,风中捉刀这才能倚双刀抵消孟偏王左手积蓄劲力,心下叹道:“拳劲不弱!”
    “铁骕求衣,任凭你们再如何强悍,总有力尽之刻,死来吧!”
    这面风逍遥短时脱身不能,那厢孟赫复又欺近负伤猛虎,拳打脚踢,用的全是蛮横手法,招招不离铁骕求衣关节要害。
    那是从近身缠斗的摔角之技变化出来,完全是拼个两败俱伤的战法,每一招式,都用得险恶非常!
    然而铁骕求衣一身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也是极为厉害。
    手离刀柄暂舍磐龙的他身形晃动,虽无反制之功,一时间自保却是无虞。
    孟偏王的碎龙拳猛击三掌,都给他卸了猛势,也是吃惊非小,当下左手一推,曲肘冲拳。
    “碎龙拳灭!”
    拳风飒然凿向中路,这是碎龙拳的杀招,孟赫势在必得。
    “哈啊!”眼见强拳攻来,铁骕求衣竟自不避。
    右足曲为前弓,左臂平膀箭锤搭弦,铁骕求衣倏地吞胸吸腹,既避掌力,又施反击。
    双拳相对不偏不倚,陡然刚劲寸发,现场惟闻一声哀嚎。
    “啊!”
    狭路相逢吃痛退让,孟偏王右手肌肤迸裂血花飚散,内部腕骨已折。
    变生肘腋,一旁众人看得呆了。
    大圣钻云踏步上前的铁骕求衣足下移宫换位切近孟赫,拳舞掌翻须臾变招。
    贴身短打的二人缠作一团,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
    “旋龙——”
    鞭手拦腰疾扫,这一鞭势捷如电,孟偏王避之不过,身形不由自主拨转半圈,背对大敌任人鱼肉。
    务求制胜的铁骕求衣连使险招,左右拳掌一轻一重,忽快忽慢,寻瑕抵隙,类似的角斗功夫,竟是截然不同的风采。
    臂中套拳折断孟赫重重关节,跟着一把将之拎起的铁骕求衣蓦得挺身后仰弯腰插柳。
    “震天击!”
    “啊!”头颅抢地天灵破碎,孟偏王赫然横死当场。
    插柳之余铁骕求衣踮足一扬,使记带醉脱靴的他便自踢起身侧磐龙。
    原来一番抢攻后,苗疆军首已然收复失地来到原处。
    鱼龙翻天轮转光圈如影,滴溜溜转过几周稳稳落回铁骕求衣掌握。
    “兵法,虚虚实实,现在——”掌握宝刀的苗疆军首横目睥睨,刀锋挥指,“还有谁?”
    目光所至,无人敢对,逼得在场众人不敢躁进,怯怯思退。
    无人纠缠的风中捉刀亦自脱战。
    短暂的平和局面换来喘息空间,休憩之余,铁骕求衣更是暗自思量在心:‘老五,你还不现身吗?’
    尚贤宫
    月光静静地铺进暗室,四周一片寂静,静静陈列在雪绒胡架上的裂羽铳好比虚枕以待佳人走火,任由一只玉手轻抚握柄……
    峡谷里,墨者的尸体躺了满地,剩下的铁军卫仍将铁骕求衣和风逍遥牢牢围困。
    “老大仔,这阵没拿酒来喝,说得过去吗?”
    轻吐一口浊气,风中捉刀示意此行所需美酒犒赏的数目不小。
    “还未结束呢。”铁骕求衣道。
    “我知道,我是怕你顶不住,”风逍遥说,“援军应该来了吧?”
    “哈哈哈……铁骕求衣,你所训练的铁军卫果然精良,军失主帅,仍是不慌不乱,用来对付你正好。”
    全无兔死狐悲之感的远君辞反倒更见意气风发,自顾自地下令道。
    “众军继续逼杀!”
    “杀啊!”令行禁止的铁军卫齐声呼喝蜂拥而上……
    同一时间,华凤谷,苗王雁王,初次对垒,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在氛围中无形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