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除了她、司马世政和苏宛平知晓，连司马世政的贴身侍卫陈忠德也知道。
司马世政是皇帝，这种丑事他不能宣扬的，所以陈忠德也是知道的。
他只是提醒了周亦凝句，让她做好准备。
没想到，她竟然敢公然顶撞皇帝，还说皇上宠幸过她？
陈忠德心里暗笑。
真蠢。
这样，岂不是让皇帝厌恶？
果然，司马世政勃然大怒，摔碎了砚台，大骂她：“贱人！”
陈忠德赶紧跑过来：“皇上息怒，息怒。”
然后拉了周亦凝，往外拖。
周亦凝挣扎。
她哭着喊冤枉：“皇上，您相信我！”
“皇上，这贱妇疯了。”陈忠德对司马世政道，“皇上息怒，别脏了您的手。”
说罢，狠狠推搡了周亦凝下，把她推倒在地。
然后，陈忠德又命令外边的宫女和太监们：“堵了嘴巴，丢出去，丢远点。
皇上要清净。”
众人忙应诺，手脚把周亦凝拖走。
司马世政坐了下来，心绪翻涌不定。
他想起那日的荒唐事。
他喝醉了酒，把周亦凝认成了另外个人。
那是夜春风，极尽缠绵，却也极度痛苦。
他对周亦凝毫无感觉。
他是皇帝，不需要靠这种药丸解决生理问题，所以他从未碰过周亦凝。
他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个女人。
哪怕这个女人再漂亮，身份卑贱，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如今，周亦凝却说，她怀孕了！
怀孕了？
司马世政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心跳加速，脸红耳赤。
“皇上......”陈忠德见状，立马跪下劝解他，“皇上，您莫动怒。
这贱婢说话颠倒，糊涂的很，您何必跟她计较？她是个贱人啊，不配进宫的。”
周亦凝被带了出去。
她跌坐在冰凉地板上，眼泪横流，悲切凄凉。
“为什么？”周亦凝喃喃自语。
她的丈夫，她深爱了十余年的男人。
他的温润谦和，他的俊朗无双，他的风趣幽默......
全部都变了模样。
她的丈夫，变得暴戾嗜杀。
她的儿子，不仅仅不受待见，还是个灾星，克死了亲爹亲妈。
“我错了。”周亦凝心想，“我不该妄想的。”
她原本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前些日子，她在御花园看到了苏氏。
苏氏是殿下的侧妃。
殿下对周亦凝，向冷淡疏离。
两人偶然遇到，苏氏居高临下瞧了她，眼底充满了鄙夷。
周亦凝当即明白，苏氏肯定听到了风声。
于是，周亦凝借口去摘月季，绕到了苏氏的正阳门外，偷窥苏氏。
她看到苏氏从内务府领取东西。
苏氏拿走的，是皇上赏赐给她的套首饰。
这是司马世政最近才赏赐的，价值百两银子，是整个内务府最贵重的东西，属于皇帝的私库。
苏氏收入囊中。
周亦凝记忆犹新，当时她嫉妒得发狂，想冲上前夺走苏氏的东西，被苏氏的丫鬟拦住。
苏氏不屑瞥了眼周亦凝，转身就离开了。
那时候，司马世政刚刚宠幸完其他妃嫔，去乾清宫歇午觉，还没有回来。
周亦凝愤恨离去。
后来，她的孩子夭折了，周亦凝彻底绝望，就求着司马世政给了她个名分，让她安稳度过这生。
司马世政当时同意了。
他是个念旧情的君主，对周亦凝的恩惠颇多，所以他答应了。
他封周亦凝做皇贵妃，册立了她为皇后。
他对周亦凝是有愧疚的，但凡周亦凝犯点错，或者不贤良淑德，他都容忍了。
可周亦凝这次的行径，触及了司马世政的底线。
这简直就是侮辱皇室！
皇室的威严，任何人都不能践踏。
周亦凝已经失败了次，绝不能在这刻功亏篑。
否则，她将万劫不复。
所以，她只有坦白，承认自己欺骗了皇帝。
皇帝才会宽恕她的。
司马世政气急攻心。
他猛然咳嗽，咳出血丝。
“皇上，您怎么了？”陈忠德慌乱，急匆匆扶了司马世政，“皇上，传御医吧，您的病不适宜动怒。”
司马世政挥手，阻止了陈忠德叫唤。
他喘了口气。
“你下去。
朕想静静。”他吩咐陈忠德，然后坐了半晌，心中的火渐渐散了，脸色恢复正常。
陈忠德松了口气，恭敬退出去。
皇上不追究，是最好的结局。
司马世政坐在桌案前，久久不言，脑海里浮动着那张娇媚的小脸。
他曾经也很疼惜过这位妃子。
可那些疼惜之情，在他登基之后，便逐渐消失殆尽。
后来，他们俩的关系就越来越差，直到最终形同陌路。
因为，司马世政喜欢别人。
他的后宫里，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美丽女子，环肥燕瘦，各有特点。
周亦凝的美貌，早已在皇宫里传遍了。
她虽然长得好看，可性格太弱，又没有母家势力。
皇帝每天要处理很多国事。
他对女人，已经没有那么热衷。
他的后宫里，也只有个周亦凝。
皇帝也有些厌烦。
尤其是最近几年，皇帝的脾气愈发暴躁。
他喜欢独占欲强烈，容不得别人忤逆他。
这种独霸的情绪，慢慢浸透到了骨子里。
后来，司马世政的心态越来越偏激。
他甚至不愿意碰周亦凝。
而周亦凝自己心灰意冷，也不愿意伺候男人。
两人就这么耗着。
这次，皇帝突然翻了她的牌子，是想起当初对她的歉疚吗？
周亦凝猜测。
他对她没有兴致。
他想要报仇。
“陛下......”陈忠德低垂着头。
司马世政摆摆手：“朕乏了，你先下去吧。”
陈忠德连忙告辞。
他悄悄出了寝宫。
他站在台阶之下，抬头仰望了片刻。
他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该不该禀告皇上。
毕竟这事闹得太大了。
皇后娘娘欺骗圣上，陷害了皇贵妃。
司马世政会不会迁怒娘娘啊？
思虑再，陈忠德决定把此事告诉太后娘娘。
毕竟，太后娘娘是皇后的亲姑母。
而且，娘娘素来聪慧，说不定有办法呢？
陈忠德进宫找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正在吃饭，见到陈忠德来，放下碗筷笑着问他：“怎么今日进宫了？”
“奴婢奉陛下旨意，带来件事。”陈忠德恭敬禀告，“娘娘，请随奴婢来。”
太后娘娘跟着陈忠德，去了司马世政的寝宫。
司马世政已经躺下了，正闭目养神，脸色苍白。
“陛下，陈公公说，娘娘有话对陛下说。”陈忠德道。
“嗯。”司马世政应道。
太后娘娘就缓步上前，坐在床边，轻柔喊了声：“世政？”
司马世政睁开了眼。
他眸光深沉，似黑曜石般闪亮，看不到丝杂质。
“有什么事吗？母后。”司马世政问。
他和太后的感情，极好。
太后娘娘微微蹙眉，道：“皇帝，哀家有个疑惑，你可要老实交代。”
“母后请问。”司马世政道。
他语调平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无足挂齿的事。
太后娘娘微愣。
“陛下，你是不是对皇贵妃做了什么事？”太后娘娘问。
司马世政微讶。
他看向了母后。
他眼底的惊愕晃而过。
旋即，他淡淡摇头，道：“母后说什么，儿臣不明白。”
“皇贵妃怀孕了。”太后娘娘道，“她腹中的龙胎，有个月。”
“这个......”司马世政皱眉，“她从未告诉过朕。
若真有了，朕自然知晓。”
太后娘娘顿时就明白，司马世政是不肯认账。
“皇帝，这种事，你怎么能撒谎？”太后娘娘厉声喝斥。
“她有没有撒谎，母后查证就是了。”司马世政道，“母后，这件事朕确是不知。”
太后娘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恨铁不成钢盯着司马世政，良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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