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不想让陈太医替她诊治的。
不知道怎么了，他有点不信任她。
“谢陛下隆恩。”周亦凝又俯身叩拜。
司徒盛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周亦凝告辞离开。
司徒盛盯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他脑海里闪现出周亦凝的音容笑貌。
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个活泼开朗、充满了青春阳光的周亦凝。
司徒盛有点怅惘。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司马世政见他望向殿门口发呆，问他道。
司徒盛回神。
他笑了笑，道：“朕在想，朕已经许久不曾召幸妃嫔了。
今晚，你陪朕散步吧，朕乏了。”
司马世政点点头。
两人去御花园闲逛，司徒盛果真累了，靠在椅背上闭幕养神。
司马世政站在他旁边，陪着他。
走了半晌，司徒盛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又想起了刚刚周亦凝的模样，有点失神。
司马世政就问他：“陛下，您在想什么？”
“你不曾见过那个周家的姑娘。”司徒盛道，“她长得很标志。”
司马世政惊。
他不由屏息敛气，生怕触怒了这位帝王。
他跟随了司徒盛十余年。
司徒盛是什么德行，他清楚，深知他有点多疑。
司徒盛的女人不少，他喜欢美人儿，但凡长得好看，他都会带进宫。
这是他的劣根性。
他的后宫，有很多的宠妃，可是除了司马静，其他全部是司徒盛临幸过的。
司徒静虽然漂亮，却有股子骄纵蛮横。
司马静不像其他宠妃，每天低眉顺眼。
司徒静的脾气暴躁，从不肯吃亏，司徒盛有时候也不免责骂几句她。
“……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嘛。
朕将她赏赐给你做正妃，你应该感激朕才是，怎么好像不高兴？”司徒盛突然转移了话题。
司马世政心底猛然紧。
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陛下厚待臣，臣感激涕0，哪里会不高兴？”他忙道，“周家姑娘聪慧灵秀，臣娶她回来，是福分。”
“你啊，嘴巴抹蜜，朕也不是第次领教了。”司徒盛笑着摇摇头，“罢了，不与你计较。”
司马世政松了口气。
周亦凝出宫，径直去找了她的母亲张氏。
张氏在内院里，坐立难安。
她的确是很疼爱周亦凝的。
可是，周亦凝的父亲周锡元，不管她死活，让她的母亲心灰意冷。
张氏也是无奈。
她只有周亦凝这个女儿。
她不希望周亦凝成为皇妃，却又不敢明目张胆阻拦。
毕竟，周亦凝是嫡长女，而且是嫡长孙女，是国公府唯的香火，她要为周家谋前途。
她只盼着周亦凝的丈夫司徒盛仁慈宽厚。
只要周亦凝的丈夫愿意庇护她，她也就能逃脱苦难了。
司徒盛虽然不怎么爱周亦凝，甚至嫌弃她，却是个明君。
张氏就是希望周亦凝能做个贤惠的皇妃，为皇室绵延血脉。
她不希望周亦凝嫁给司马世政，因为她担心司徒盛的江山落入外戚手里。
司徒盛的江山，迟早要交付司马世政手里。
而周亦凝，是皇后，掌管宫。
张氏希望她们之间能够相安无事。
司徒盛也是如此想的。
他希望周亦凝能够乖巧温柔，让他省心。
“阿凝，你终于来了。”张氏看到她，欣喜拉扯了她的胳膊。
周亦凝道：“母亲，我来找您，想请您帮忙。”
张氏愣了下。
周亦凝是个沉稳的孩子，极少在她面前哭诉。
“母亲，我遇到了麻烦。
您可愿意帮我。”周亦凝道。
张氏忙问她，究竟何事。
周亦凝道：“我要去救人。
我爹爹派去保护她的，如今只剩下个人。
那个人，根本不是皇帝的对手。
如果那位周姑娘死了，咱们的计划就泡汤。
我爹爹和我，也会受牵连。”
“那个周姑娘......”张氏迟疑。
“就算没有这件事，她的命运也未必好过。”周亦凝道，“母亲，这个世上有很多不平事，咱们不能因噎废食。
我不想再看到这种事。”
张氏沉吟片刻，答应了周亦凝。
母女俩商定以后，张氏让人叫了周锡元，告诉他，皇帝有请。
周锡元不解，却也没办法拒绝。
“你去吧。”张氏叮嘱周锡元，“若是皇上怪罪，也要咬牙认了。
别惹祸上身。”
“是，母亲。”
周锡元离开以后，张氏又把周亦凝喊过来。
她叮嘱了周亦凝许多话，最终决定带上自己的贴身丫鬟和两个嬷嬷，跟周亦凝起进宫去。
“阿凝，皇上最近新纳了几名妃嫔，各有千秋。
你要仔细观察，挑个最合适的。
你是皇后，总不能输给别人。”张氏对周亦凝道。
她这番话，是说给周亦凝的贴身宫女听的。
宫女也是女眷。
她也想伺候皇上。
周锡元是皇帝的舅舅，宫里谁也不敢怠慢周锡元。
可他不爱惜自己，后院里有那么多妾室，却从未留宿过任何个。
他的后院，是空旷的。
周锡元对张氏也不冷淡，只是不爱她，张氏早已习惯了。
周亦凝听了，点头答应。
张氏就把宫女都遣出去了。
“母亲，您这是何意？”周亦凝诧异问。
“你如今是皇后了。”张氏低声道，“你是皇后，总该有点威仪。
母亲想让你拿捏下你的嫂嫂和姐妹们。”
周亦凝愕然。
她从来没有拿捏过嫂嫂和姐妹。
她觉得，皇后应该是端庄娴静、温柔大方、德才兼备的女子，而非像其他妃嫔样，动不动就哭闹争风吃醋。
这样的女子，怎么当皇后呢？
皇帝喜欢哭闹的女人吗？
“傻孩子，母亲自然知晓。
所以，你需要份威严。
你是堂堂正正做皇后，不是靠姿色爬上皇帝的床。”张氏道，“皇帝见了你，会高兴的。”
皇帝见了她高兴？
周亦凝蹙眉，有点不理解。
这种事，不是该靠姿态吗？
你若是真爱皇帝，就该学学皇后，让他知道皇后的好。
母亲瞧着，皇帝很宠爱你，他会满足你的愿望。”张氏又道，“这个世上，只有皇后，才配站在皇帝身边！”
周亦凝抿唇不语。
她知道母亲对她寄予厚望。
她不想辜负了母亲的期盼，便含泪点头。
“好，母亲，那您准备准备吧。”周亦凝道，“父亲那边，就交由儿媳妇处置吧。”
张氏笑容慈祥。
周锡元赶到的时候，周亦凝和张氏已经装扮妥当。
张氏换上了套浅蓝色绣兰花长裙，腰肢纤细窈窕，头发挽成飞仙髻，插上了金簪。
脸上施脂粉，红润娇媚。
周锡元的眸光落在了她身上，微微失神。
张氏却视而不见。
“老爷。”她轻轻唤了句。
她的声音，婉转柔软，听上去似黄鹂啼鸣，清脆悦耳。
周锡元这才收敛了心思。
他走过来，对周亦凝和张氏道：“你们进宫去，万事小心，切莫招惹皇上。”
“父亲放心。”周亦凝笑盈盈说。
父女仨就上了马车。
周亦凝乘坐的是皇后的凤辇。
凤辇的车帘紧闭。
张氏和周亦凝的宫女都跪在地上。
周亦凝扶着张氏的手，上了轿撵，然后凤辇缓缓向皇城驶去。
马蹄声嗒嗒作响。
周亦凝的轿撵，是内务府特制的，宽敞结识，里头的家具摆设皆是顶尖的。
周亦凝掀起了轿帘，偷偷往外看。
远处的皇宫，鳞次栉比，巍峨耸立。
周亦凝感叹，心绪澎湃。
这是她第次进宫。
她在宫里，除了皇后，没有半分地位，就像颗尘埃般渺小。
这样的日子，不知何年何月是尽头。
司马世政是皇上，将来必定登基的。
他迟早有天，会迎娶另个女人为皇后。
那个时候，周亦凝还是皇后吗？
这样的担忧，压在周亦凝心头。
每次看到巍峨的宫墙和朱漆高门，她都忍不住胡思乱想。
直到她进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殿宇宏伟壮丽，奢靡华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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