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发誓吗？”
他道，“你发誓，你没有害我妹妹！”
司马世政眼眸阴郁，盯着他。
良久后，他说：“我没有害她。”
周亦轩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他的唇角哆嗦，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女人吗？为什么你这么狠心？”
司马世政冷哼声。
周亦轩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感觉整个人都被雷劈中了。
“你撒谎。”
他喃喃。
他的眼神渐渐空洞，仿佛被抽取了灵魂，失了神采。
他的嘴角，扯出抹笑意。
他的眼睛，慢慢湿润，晶莹泪珠滑落下来。
他滴泪都流不出来，他的喉咙哽咽。
“你撒谎！”
周亦轩歇斯底里喊叫，“你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妻，你是禽兽！”
他的手，紧握成拳。
周亦柔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要消散。
她闭着眼，毫无反应。
司马世政却突然暴怒，猛然挥袖，击向了周亦轩。
周亦轩躲避不及，被他击中了胸口。
他吐出口鲜血。
他的身体，犹如断线风筝般，飞跌出去，撞碎了墙角的花盆，摔在院子里。
他痛苦闷哼了声，趴在地上。
“我们司马家，从不纳妾。”
司马世政的眼睛猩红，厉声喝道，“周亦轩，你休要胡言乱语。
你妹妹是病死的，和我无关。”
周亦轩咳嗽了两声。
他抬头，看了眼司马世政。
他眼底的恨意，已经收敛。
只剩下浓浓的悲凉。
他从未这般绝望。
周亦柔的死，他虽然不能全部怪到司马世政身上，可是，他必须得报仇。
哪怕是死，他也要拖上司马世政。
可是，司马世政居然矢口否认。
他不但否定，反而告诉他，周亦柔是自尽的。
周亦轩不懂。
他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这世上唯疼惜他的人，就此离开了他。
这世，他不能再辜负周亦柔。
他要护好她！
“你撒谎，骗我。”
周亦轩挣扎，爬了起来，指责司马世政。
司马世政脸色沉寂如冰霜。
周亦轩不顾疼痛，扑了过去。
司马世政抬腿，踹中了周亦轩的肩膀。
周亦轩再次倒下去。
他的胳膊，折了。
司马世政走上前，居高临下俯瞰着周亦轩，问他：“你想要如何？要我帮助你复仇？”
周亦轩满目怨恨。
“我要你偿命。”
他恶狠狠道。
“呵……”
司马世政嘲弄，“凭你？”
周亦轩挣扎坐起来。
司马世政却忽然弯腰，按住了周亦轩的头颅，把他的头压在桌子上，膝盖顶在周亦轩的腹部。
顿时，他感到腹部阵剧烈绞痛。
痛楚传遍全身，让他痉挛起来，几乎晕厥。
他疼得连呼吸都艰难了。
他感到了窒息，感到了死亡逼近。
“我是你兄长，我不会杀你。
我会给你请御医。”
司马世政道，“你好好养伤，别再闹事。
若是你还要寻死觅活，别怪我翻脸。”
他松了脚。
周亦轩捂住了腹部，躺在那里，喘着粗气。
司马世政转身离开。
他走后，周亦轩才撑着胳膊，缓缓坐起。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了血丝。
“哥哥，哥哥……”
周亦柔的哭声，从外边传来。
周亦轩站起来。
他走到了门口。
外头站着两排丫鬟、婆子，正要敲门禀告。
见到了周亦轩，她们齐刷刷退开，给周亦轩让路。
“哥哥。”
周亦柔哭泣着跑进了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床上，周亦柔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周亦轩看了看她，眼底涌动的愤怒，渐渐化成了哀伤，最终变成了怜悯。
他抱起了周亦柔，往外走。
丫鬟婆子们忙拦住他：“公子，姑娘刚刚苏醒，您不能移动……”
周亦轩停步。
他看向怀里的妹妹。
妹妹的嘴唇泛紫。
“去请太医。”
周亦轩吩咐丫鬟，“速去！”
丫鬟不敢多说，赶紧出去请太医了。
太医是周亦轩父亲的贴身太医，姓刘，名德福。
刘太医今天值班。
他匆忙赶来了。
周亦轩将周亦柔交给了刘太医诊治。
刘太医诊脉，微蹙眉，道：“她的确是服药而死。”
“那我妹妹是怎么死的？”
周亦轩急切问。
他的双目赤红，透着嗜血的狰狞。
“她的病症颇为奇怪，她服食了毒药。”
刘太医道，“毒入肺腑，药石罔效，只能饮毒。
我查验了番，她吃的乃是砒霜，毒性极强。”
砒霜，毒药。
这两者相差甚远。
所以，众人都误以为，周亦柔是服药自尽的。
可是，周亦柔是怎么服食的呢？
“她昨晚直在我房里。”
周亦轩咬牙切齿，声音阴森道，“你说，她是怎么服药自尽的？”
“或许是吃错东西，引起的腹泻吧。”
刘太医道，“这种病，很容易腹泻的。”
“不！”
周亦轩斩钉截铁否决。
他的眸光凌冽。
他似要吃掉刘太医般。
刘太医吓了跳。
“我不管是谁害死我的妹妹，我总有办法查出真凶。”
周亦轩咬牙切齿道。
他字顿。
然后，他抱起周亦柔，大步走出了房间。
“哥哥，放我下来！”
周亦柔呜咽道，眼底满含热泪。
“柔儿，乖，不要怕，你只是睡着了。”
周亦轩安慰她。
他的声音，低哑嘶吼。
他的眼泪，也顺着他的眼眶滚落。
他将周亦柔送回了房间。
他让丫鬟们伺候着周亦柔休息。
而后，他去找了周亦轩。
这件事，他刻也不能耽搁。
司马世政不会承认的。
他肯定会说，周亦柔就是自己服药而死。
周亦轩也会因此受罚，还要被皇上斥责。
他要去求母妃。
母妃是当朝国师，她深受圣眷隆恩。
她若是替自己说话，司马世政必然会受罚。
“哥哥，你不要去求父亲和母妃，好吗？”
周亦柔拉住了周亦轩，“我没事的。
我已经喝了解药。”
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有限。
解药的配方非常珍贵。
周家只是普通百姓，不可能有解药的。
况且，周亦柔觉得自己应该是误食了砒霜。
“我去找刘太医。”
周亦轩道。
“哥哥，你千万别去找母妃，她未必愿意管这件事。”
周亦柔道，“况且，她会厌恶我的。
我不愿意连累了母妃。”
周亦轩沉默了片刻。
他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
他轻抚周亦柔的脸颊。
周亦柔泪湿衣襟。
周亦轩心疼道：“傻瓜，你做错了事，母妃生气是应该的。”
他轻轻擦干了周亦柔的眼泪，说：“你放心，哥哥不会让任何人冤枉你的。
哥哥会给你讨回个公道。
你等着我。”
周亦柔摇摇头，仍是哭得梨花带雨，无比可怜。
周亦轩又道：“你好好歇息。”
他转身离开。
他径直去了父亲那边。
父亲早已经起床，正在厅堂里喝茶，听闻周亦轩来了，让他进来。
“你要给你妹妹报仇？”
周老爷子放下了茶盏，语调严厉。
“父亲，您也认为是弟害死了柔儿？”
周亦轩不答反问。
“不是他还能有谁？”
“我不信。”
周亦轩道，“他不像是杀人的人。”
周老爷子冷哼了声。
“不管他是否杀人，他的嫌疑都很大。”
周老爷子道。
周亦轩沉默。
他坐下，端起了茶杯。
“柔儿是吃了砒霜而亡。”
过了良久，他才缓慢说出了这句话。
周老爷子诧异。
随即，他笑了笑。
他笑得有点讥讽：“你倒是聪明。”
“是啊，他是个笨蛋。”
周亦轩道。
周老爷子愣。
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半晌之后，周老爷子才收敛了笑意。
“爹，我要娶柔儿为妻，哪怕倾尽全家之力，我也不能让我妹妹蒙受这莫须有的罪孽。”
周亦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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