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惶恐。”
周亦凝道。
司马世政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像冬季的阳光般熨贴了她的皮肤。
他的掌心宽厚干燥，很舒服。
周亦凝愣了愣。
“亦凝，你是朕最亲近之人。
朕希望你好。”
司马世政缓缓说道。
周亦凝的心里，泛出了涟漪，她抬头，定定望着司马世政。
皇后站在旁。
她嘴角浮动笑意，眼神里透出几丝讽刺。
周亦凝则不由蹙眉。
她想起了母亲。
她们母女人，在府里地位最低。
尤其是母亲，处处被姨娘们排挤、嘲弄，连她的丈夫也不疼爱她。
她不喜欢司马世政对自己说情话。
他的语调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像叙述个事实似的。
周亦凝有点厌恶他的态度。
这个男人，他不懂情滋味吗？
他难道不该是含情脉脉的吗？
皇帝对任何女人，都不曾有这样的温柔和体贴。
她突然有点憎恨司马世政。
他太过于冷漠，也太过于**了。
周亦凝不是非他不嫁，他这样的态度，令她讨厌。
她甚至觉得，他配不上她。
他不够英武，也没什么才华。
“......嗯。”
她敷衍应付了下。
司马世政却突然伸手，握紧了她纤细白嫩的胳膊。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滑的肌肤。
“亦凝，咱们俩成亲这些年，直没有孩儿。”
司马世政道，“朕不甘心。
朕若是有儿子，朕定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将来登基，做个仁德贤明的帝王。
可惜朕的儿子早夭，你的身体又直不好，咱们两个人膝下无子。
所以，朕才想纳你入宫的。”
周亦凝猛然睁大了眼睛。
她不可思议看向了司马世政。
他居然有了纳妃的念头。
她是不能生育，不代表她周亦凝不能生啊。
况且，这么久了，谁也不曾提及这茬。
他为何要提？
这个皇帝，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有没有考虑过，她是他的妹妹？
他对她的好，也许仅仅因为她是周家的姑娘。
周亦凝感受到了深深的耻辱感。
“你是皇后，我是庶人。”
周亦凝咬唇，道，“你娶我，只是为了传宗接代。
你放过我吧。”
“你这是胡搅蛮缠。”
司马世政皱起了眉毛，显得有点烦躁。
她想要逃跑。
她的脚步刚刚移了寸，就听得外头响起了脚步声。
她回眸瞧，就看见皇后领着两个丫鬟，走进了内殿。
“陛下，臣妾有点累了。
您和嫂嫂慢聊。”
周亦凝道，就转过身往外走。
司马世政拉住了她的手腕，道：“亦凝！你怎么跟朕如此生疏？朕是你的夫婿，你的兄长！你是朕的妻子。”
周亦凝甩掉他。
皇后走到了床边，替司马世政掖了掖被褥，道：“陛下，夜深了，睡吧，别再折腾了。”
司马世政脸色阴郁。
皇后看他眼，转身退了出去。
她走到门口，停顿了瞬。
屋内，周亦凝跪坐在司马世政旁边，她的手指蜷缩着。
她的脸色苍白。
她的身子在颤抖，似乎在克制着巨大的恐惧，不肯露出怯弱。
“皇上，臣妇先告退。”
她低垂了脑袋，不愿多留。
司马世政叫住了她。
“你的手腕肿胀，是怎么了？”
司马世政问她，语气温柔而怜悯。
周亦凝忙道：“前段日子不知怎么回事，吃错了东西。”
司马世政蹙眉。
“你身边伺候的人，尽数换了吧。”
司马世政道，“从今晚开始，你每天来给朕送饭，陪伴朕歇息。”
周亦凝不解：“陛下，我......”
“亦凝。”
司马世政打断了她，“朕知道你有委屈。
但你是朕的结发之妻，这份恩宠是应该享受的。”
周亦凝沉默了片刻。
她答应了。
“谢陛下。”
她说。
司马世政满意颔首。
他吩咐人拿了药膏过来。
周亦凝忍着剧痛，涂抹了药膏，躺下了。
司马世政侧身靠着迎枕，阖目养神。
翌日清晨，他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仍是抱着周亦凝。
他微讶。
然后，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将她揽在胸口。
她正在熟睡，睫毛卷翘，呼吸均匀。
司马世政的手臂僵硬着。
他昨晚喝醉了酒，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隐约记得，他好像抱住了她。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扑鼻而来。
她的身材纤瘦，抱着软绵绵的，令人眷恋。
司马世政想起了昨晚。
他想，他可能真的醉了。
醉倒的那刹那，他把周亦凝当成了她姐姐周素卿。
“陛下......”
周亦凝忽然呢喃喊了声。
司马世政赶紧松开她。
他怕惊扰了她的梦魇。
他的双手撑在床板上，整个人离开了她点。
周亦凝却又朝他倾斜，继续抱着他。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男性麝香。
“亦凝。”
司马世政抚摸她的长发。
她的头发很黑亮，丝绸顺滑。
司马世政从未碰触过这种感觉。
他有点尴尬。
他想要推开周亦凝，又担心惊动了她，让她又伤心难过，不知所措。
周亦凝在他怀里，渐渐睡熟。
司马世政轻轻拍了拍她，将她放回了原位。
待他穿戴妥帖，周亦凝也醒了。
两人相顾无言。
“臣妾去给陛下准备膳食。”
周亦凝低声道。
“嗯。”
司马世政道，然后又补充了句，“不必麻烦。”
周亦凝就福身告辞。
她走出了内殿。
外头的阳光灿烂刺目。
周亦凝抬头，望着晴空万里的蓝天。
她的心里味杂陈。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有几分迷茫。
她从前是孤儿，父母双亡，唯的哥哥已经战死沙场，她从前没有半点依靠。
她的命运就是如此坎坷吗？
她在宫里这些年，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心情，让任何人猜不透。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凤藻宫附近。
她看见有人在御花园里赏景，其中有个宫婢，引着周亦凝走过去。
周亦凝认识她。
“……皇后身子不适，请贵妃娘娘帮忙掌管局，协助皇后处置琐碎事务。”
那宫婢道，态度恭敬。
周亦凝诧异极了。
皇后要她做宫之主？
这怎么可能。
周亦凝只是个普通官家女，怎能做局之主。
况且，司马世政最喜欢她的，是她温婉贤淑、端庄贤惠啊，怎舍得她辛苦？
周亦凝想到这里，就有点恼怒，甚至有点恨皇后。
皇后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她？
司马世政的宠溺，不假。
他对周亦凝的确算好，除了他们成亲以来，他总是宿在她宫里。
可是，这不代表他对她好，就是爱她啊。
皇后这招，使得非常毒辣。
周亦凝不由握紧了拳头。
“臣妾遵旨。”
她道，“请姑姑带路。”
皇后的宫里，有位掌印宫娥。
其中人姓赵，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
另外两位是新晋的。
“娘娘早有交代，让娘娘身边的苏姑姑去教导贵妃。
娘娘念及贵妃初入宫廷，怕您不懂规矩，特让奴婢来教您。”
赵嬷嬷笑盈盈道。
赵嬷嬷笑眯眯的，脸上堆叠起褶皱，眼睛笑得眯起来，就跟条缝隙似的，笑容让人觉得谄媚讨好。
可周亦凝知晓这个人，她的心思深沉。
这个人是皇后的左膀右臂，曾经帮过皇后，皇后很倚重她。
她是太后的人。
“赵姑姑客气了，请带路吧。”
周亦凝道，“臣妾愚钝，不懂宫规，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赵姑姑指点。”
赵嬷嬷就领着周亦凝去了皇后的坤宁宫。
皇后病了，正在寝宫里休息。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周亦凝进门，就跪地行礼。
她的膝盖刚刚落地，就有人扶住了她，免了她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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