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挑拣耳环、项链等物件。
她挑了半晌，挑中了两串碧玺石的手串。
这是南安州特产的，珍品。
每颗翡翠石头里，含有碧绿的翡翠髓，是极其罕见的。
“这些首饰，都太老气，配不上我。”
周亦凝道，“这碧玺珠，倒合适我。”
李嬷嬷就叫了宫女来，伺候她佩戴。
她们动作很慢，似乎怕弄坏了。
她们的小心翼翼，让周亦凝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做什么？”
“陛下说了，这碧玺珠是贡品，若是弄坏了粒，就砍断你们双腿。”
李嬷嬷道。
她们顿时收敛了许多。
周亦凝心头苦笑。
这皇帝，还真是霸道。
这样宠她，也不怕她恃宠而骄。
周亦凝很满足了，不管皇帝是真宠她，还是假宠她。
等她进宫，见了司马世政，才明白自己错误的判断。
司马世政根本不喜欢她。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周亦凝的美貌和风华，他没有多瞧眼，连她走路姿势都不曾多留心。
他们俩的婚姻，就像桩交易。
周亦凝是交易筹码，而司马世政是筹码所在。
周亦凝的内心深处，有点难过。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的内心深处，藏匿着秘密，需要她用坚硬外壳守护着。
这份坚硬，是她的底线。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该如何应付皇帝。
而司马世政，不是个笨蛋，他同样知道，周亦凝是个聪慧机敏的人，所以她不会做蠢事。
她会利用自己的智谋。
“……陛下对你好吗？”
周亦凝突然问司马世政。
司马世政微讶。
周亦凝这句话，是试探，还是关心？
关心是不存在的。
毕竟，她只是司马世政的皇后。
司马世政沉吟了下，点点头，道：“很好。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不曾亏待了臣。”
“哦。”
周亦凝道。
她没有再追问。
这种事，她也不愿意刨根究底的。
皇帝是个英明睿智的人。
他的心里肯定有分寸。
周亦凝不需要操心他的事。
她要操心的，只是自己的婚事。
皇帝虽然对她宠爱无度，甚至给了她皇后的身份，可周亦凝知道，那仅限于表面的。
皇帝还没有废后呢。
“……这段日子，陛下很忙碌吗？”
周亦凝问司马世政。
司马世政道：“朝廷上，新君即将继位，国库空虚。”
“新君？”
“是啊。”
司马世政说，“父亲和母亲的意思，是想早日扶植哥上位。
只要哥当上了皇帝，就不用再顾及父亲和母亲，朝中的大臣，也会支持他，到时候，父亲和母亲也能放松下来。”
“这么着急？”
周亦凝蹙眉。
“嗯。”
司马世政道。
周亦凝沉默下来。
“怎么了，亦凝？”
司马世政察觉了她的沉默，便转移话题。
“没什么，我累了。”
周亦凝敷衍道，“我躺会儿。”
她侧卧，阖目养神。
等她睡醒了，已经是傍晚时分。
李嬷嬷服侍她吃饭，又告诉她：“姑娘，明日您不能去参加春宴了。
今天陛下派了人来，让您不要去赴宴。”
周亦凝道：“为什么？”
“姑娘，这是规矩。”
李嬷嬷道，“姑娘，你就不要问了，免得惹怒了陛下。
他要是生气，就糟糕了。”
周亦凝道是。
她低垂下了头。
这个时候，李嬷嬷看到了她耳朵里的红珊瑚珠，惊呼起来：“呀，姑娘，你这是哪来的？”
周亦凝立马伸手摸了下。
她从怀里掏出了玉坠子。
“嬷嬷，这是陛下赏赐的。”
周亦凝道，“我戴着，有点招摇了吧？”
李嬷嬷仔细端详了这块红珊瑚珠。
她眼光不错。
“不招摇，不招摇。”
李嬷嬷道，“咱们宫里，就属这块最贵重。
这么漂亮的东西，谁会舍得送人啊！”
周亦凝脸色红，低声说：“我也不懂。”
“那也值钱。”
李嬷嬷道，“咱们收着，别乱丢了。”
周亦凝笑道：“知道了。”
她的心思却飘到了远方，她想起了那夜司马世政的吻。
他的吻，非常的强烈。
这么久以来，除了那日醉酒，她还没有体验过这般激烈的感受。
“陛下，真的很好看吗？”
她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那个夜晚。
她被迫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然后她被他抱入了寝殿。
那夜之后，他们的婚礼举行得非常仓促。
成亲的当日，太后突然晕倒，皇帝匆匆赶去慈宁宫，切就变得不合规制。
他们的婚礼，草率举行完毕，就被送往了行宫，暂歇了半个月，太后病愈归来，皇帝也正式开始登基。
登基仪式，皇帝并未请周亦凝观礼。
周亦凝心里隐约猜测，她的丈夫是个凉薄之人。
否则，他怎么能够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如此狠辣绝情？
而且，他们刚刚洞房花烛，就把自己扔在这里，个人跑去陪伴他的母亲？
周亦凝心灰意冷，对这桩婚姻彻底死心。
她决心离开皇宫。
可是她不敢说。
因为她若是敢违逆皇帝，必定会被赐死。
她不能让周家陷入危险之中。
于是，她边装作什么都不知晓，边慢慢找寻机会脱身。
皇帝对她很好。
每隔两日，他都会来凤藻宫。
这让周亦凝有点奇怪，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而这日，皇帝依旧来了。
他仍是没有提及那天晚上的事。
“皇兄，你今天怎么有闲暇，过来坐坐？”
周亦凝笑道。
“朕怕你寂寞。”
司马世政含笑，俊朗眉眼带着淡淡暖意，“特意来瞧瞧你。”
周亦凝微愣。
司马世政的话，浮现脑海中。
他说：他的皇兄，很爱你！
她的脸微热。
周亦凝低首敛眸，不敢看向皇帝，轻声应答：“多谢皇兄惦念。”
司马世政道：“亦凝，我们俩成亲了，是夫妻。
你是朕的妻子。
朕希望你能叫朕的名字，或者陛下。”
这种称呼，让周亦凝有点尴尬。
她不能僭越。
“我......我改口。”
周亦凝低声道，“陛下......”
司马世政就笑了。
“这样才乖嘛。”
他道，“你是朕的妃嫔，自然要有妃嫔的姿态。”
“是。”
周亦凝柔顺应道，不敢反驳。
司马世政拉住了她的手。
“你嫁过来也年多了，朕对你如何？”
他问她。
周亦凝道：“很好。
皇兄对妾很好。”
“你喜欢朕吗？”
司马世政问。
他这样问，让周亦凝很慌张。
她低垂了头，脸颊绯红，没有答复。
“怎么不说话？”
司马世政道，“你不是说喜欢朕的吗？”
周亦凝羞窘极了。
司马世政见她这样，也没有逼问她。
“……”
周亦凝低着头，没有说话。
司马世政叹了口气。
“罢了，你早日习惯。
朕也不勉强你了。”
司马世政道，“朕明天有个早朝。”
周亦凝嗯了声。
司马世政走后，她的婢女进来服侍她梳洗。
周亦凝换上了新做的衣裳，头上插满了钗环，整个人显得华丽又富贵，艳压群芳。
丫鬟道：“皇后娘娘好生娇美。”
周亦凝失笑。
丫鬟给她描了唇脂。
胭脂的颜色很淡，衬托着她的唇瓣粉嫩鲜妍，犹如初绽放的玫瑰。
丫鬟忍不住赞叹：“奴婢活这么大，还是头回瞧见这么好的肌肤、这么美的人儿！”
周亦凝莞尔，没说话。
妆容精致，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躺下睡下。
丫鬟守夜。
连日，都是如此。
皇帝偶然过来探视，就只是坐坐，和她聊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其余时间，皇帝忙碌国事，周亦凝在自己的偏厅，吃喝玩乐。
转眼，就到了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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