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赵明轩问，“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
周亦铭摇摇头，“我只是有点震惊。
司马世政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这次他死了，皇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要劝我娘赶紧带着我姐姐逃出京城。”
“逃？逃往哪里呢？”
“逃到山区，或者江湖。
总有地方可以躲避皇帝的追捕。”
周亦铭道，“司马世政死了，我姐姐就安全了，我姐姐不喜欢宫廷里，不如逃走吧。”
赵明轩道：“那就去江南。
江南的确是好地方。
你姐姐去了江南，也不用在宫里受委屈。”
周亦铭心里想，江南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眷恋的地方啊。
江南的富贵繁华，周亦铭早已经看腻味了。
“好。”
他答应了。
两人说定了。
周亦凝又把这事告诉了祖母。
祖母道：“这是大事，你们要商量好才行。
逃跑容易，可是万你爹娘和姐姐落到了敌国人的手里。
到时候他们就危险了。”
“是。”
“这事，先不要传扬出去。
免得给家里招祸。”
祖母道。
周亦铭点点头。
周亦铭走后，祖母沉思良久。
过了几天，祖母又叫人请了司马世政来。
他来了。
他身姿笔挺的跪下，恭恭敬敬给祖父磕头，道：“祖父大人。
孙儿不孝，未能照顾父母。”
“你也不算不孝顺。”
周老太爷语调低缓。
他似乎有些疲倦。
“司马大人，你这些年做事，颇有章法，深得皇上信任。
你这样英勇赴死，倒令老朽觉得，这不是你的作为。”
司马世政垂首，道：“祖父说得甚是，孙儿愧疚不已。”
“你死了。
司马家便断了香火。
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娶妻纳妾，老朽管得不少。
如今，你死了，老朽也没精力去操持丧仪。
你的遗孀，就交给你媳妇照料吧。”
周老太爷道。
司马世政道：“祖父放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已经吩咐好了，将来我的妻儿会送到祖父府上。”
周老太爷微微颔首。
他又对司马世政叮嘱，道：“皇上的病，恐怕瞒不了多久，朝中大臣必然议论纷纷。
你虽然死了，却也要为皇上留下血脉。
你要好好挑选。”
“是！”
周老太爷点点头。
然后他起身，对其他仆从道：“都散了。
世政留下。”
众人退下。
司马世政单膝跪下，聆听训诫。
周老太爷道：“我们周家的女儿们，都是千娇百宠养大的，你娶了这位姑娘，以后就要珍惜。
否则，你辜负了你爹娘的期盼，也辜负了你妻儿对你的期待。”
司马世政忙应诺。
他的心绪翻腾不休。
原来，祖父是担心这件事。
可是，他对自己这位小姨子，真的毫无兴趣。
“祖父，我会好好待她。”
司马世政道。
周老太爷满意笑了笑：“好，好，我们周家，终于有了个男丁了。
你是我们周家的希望。”
周亦凝的嫁妆单子，周老太爷看过了。
这笔巨款，足够周亦凝和周亦铭花费生。
周亦凝和周亦铭兄妹俩在江宁的田产和宅院，也都卖了。
周亦铭要陪同祖母和哥哥离开京城，他要买新的田庄和宅院。
司马世政也跟着离开了。
周家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司马家。
司马家也陷入了风波中。
司马家的老爷子，气得昏厥，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他最疼爱的孙女婿，竟然被刺杀。
“这个逆子！”
司马老爷怒道，“枉我当初把他扶持成了兵部侍郎。
他竟敢谋杀皇上！简直该死！”
“老爷子息怒。”
司马大人宽慰司马老爷子。
他们父子俩是同胞兄弟。
他是嫡长子，而老则是庶出。
司马世政出生的时候，老刚刚出生，正好司马世政满月，他的乳娘抱来个襁褓婴儿，说是老的亲骨肉。
当时周家上下，皆认定这是老，不疑有他。
谁知道，这个婴儿竟然不是老。
而那乳娘，早在生了老之后，就悄悄逃走了。
这件事，除了司马家的几位主子，旁人不知道。
所以，司马大人对司马世政，感激涕0，视如己出。
“逆子！逆子！”
司马老爷子依旧在骂司马世政。
司马大人就在旁，静默不言。
老爷子骂累了，喘着粗气，闭了嘴。
片刻后，老爷子又问司马大人，“你说，咱们是不是被人坑了？皇上怎么突然要杀老？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司马大人摇头，“父亲，您别动脑筋。
这种事，只会查不出真相。
您想想，皇上为何要杀老？他又为什么要杀世政？
世政和他素日无怨，他却杀了他。
他若是想杀世政，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是。
他为何要大张旗鼓，连夜派人进宫，将世政斩尽杀绝。”
老爷子就皱眉。
他觉得，司马大人分析得很对。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司马世政，毕竟是他的侄子。
侄子死得莫名奇妙，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他叹了口气，道：“你去吧。
你去准备好你的东西，咱们明天就出城。”
“嗯。”
***
周亦凝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
她很紧张，非常担心。
“世政死了。”
周亦凝喃喃道，“他死得好冤枉啊……”
周亦铭坐在床边，听到她的呓语，顿时脸色大变。
他伸手，握住周亦凝冰凉的双手，道：“你胡说什么呢，世政没有死！”
他不敢大声。
他唯恐惊醒了周亦凝。
“世政死了！”
周亦凝哭了起来，“他是替我挡剑的。”
周亦铭的脸瞬间白了，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你说什么？”
他问。
周亦凝抽噎着：“他为了救我，被人刺中了腹部。
当时，他吐了大滩鲜血......”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屋门被推开了。
群黑衣人闯了进来。
周亦铭立马拔出腰间的佩剑，护在了妹妹周亦凝身前。
那领头的男人，是袭深青色蟒袍的司马世政。
他站在窗户边，看着泪流满面的周亦凝，眼底闪过抹诧异。
他记得周亦凝，这是周亦铭的妹妹。
他们见过次面。
他们在街上逛庙会，碰巧遇到的。
他对周亦铭很客气。
没想到，她是个胆子很大的女人，居然敢跑来江南，偷窥他。
他对周亦铭的印象很不错。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行踪？”
司马世政问她。
周亦凝抬眸，怔愣看着他。
半晌才回神：“世政，是你吗？”
“你认错人了。”
司马世政道，“我乃司马世政，不叫司马世政。”
他的容貌，改头换面。
因为他身份的缘故，他每隔个月就需要改头换面。
周亦凝的泪水，簌簌落下。
她哭泣着，说不出话来。
司马世政也不再理会她。
“我的属下，是奉命来保护你的。
你放心，只要我活着天，就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司马世政淡淡说道。
他的嗓音，透着几分清冽、沉稳、坚毅，似乎天塌下来也无法撼动他。
周亦凝听着，眼睛渐渐模糊，泪流满面。
司马世政转过身去。
“今晚不宜久留，我们要赶紧出府。”
司马世政对身后众人道。
“是。”
那些暗卫纷纷应声。
周亦凝擦干净了眼泪，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收拾衣裳，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和周亦铭，直低垂着头，跟在司马世政身后，出了屋子。
外面，已经乱糟糟的。
司马家的护院，正在抵御敌军。
而司马家的内眷，全部被绑着，堵住了嘴巴。
“这是怎么回事？”
周亦凝问。
“这些人，是冲着咱们周家来的。”
周亦铭低声告诉她，“父亲，您快带着嫂嫂去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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