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赎

狂赎


    火势在一瞬间猛烈。
    恰好是永夜节气氛最尽兴的时候,威士忌酒吧是独立区分开来的,没有人救火,三合社的人不让这个街区的社团成员靠近,心悸围观者众多,却被密不透风的人墙阻挡。
    许肆说完那句话。
    就感觉到托住她的那双大手在一点点的收紧。
    裴枕无视掉地上还有血,蹲跪在地上扶着她的身体,几缕银白色的发垂落遮住他的眼睛,从外人视角看来,只能看见他流畅锋利的下颌线,以及微张的红唇,牙关死死咬着。
    “……”
    黑狮几人面色冷凝,都认为老大今晚可能要疯了,屠干净这座城的人,或者丢几枚炸弹到港岛的地盘也说不定。
    可他没有。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疯狂不见了,温柔不见了,暴戾不见了,生机也不见了。
    失魂落魄的,骄傲的脊梁骨弯曲起来,像是被摁下了人生的关闭键的精致吸血鬼玩偶。
    谁也看不见他那双灰眸此刻在注视着哪里。
    “老大,医护人员就要来了。”
    黑狮走上前去,勉强保持声音清晰,撕裂一般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
    或许是他周身那一抹那股浓郁的死气。
    今晚的夜空什么都没有,连那一轮庞大到怪异的圆月都没能面世。
    他毫无反应的垂着英俊的面庞,银发飘洒而下,几乎要触及地面。
    很久。
    裴枕才空灵的喃出一句:“救她,把x组织的那些人从牢里放出来,只要能救她,我就放他们走,救不……”
    他唇角拉直绷紧,话没说下去,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古板的忌讳着避谶,所以不敢说。
    声音听起来。
    他好像已经快死掉了。
    只有确定眼前的生命有救,才能存活。
    医护人员连同x组织的人一起赶到,从他手里抢夺走
    许肆的身体,小心翼翼抬上担架,送进堪比手术室严谨的医护车里。
    他修长的手指伸在半空中。
    情绪暴躁牵连起的副作用,让他咬住牙根。
    黑狮不敢胡乱打破沉默,冥思苦想很久,只能说:“老大,已经让人去查了,那家酒吧内有监视器,发生了什么我们会查到的,留在酒吧内的人都死了,但我想,应该不会这样简单,我们一定让幕后之人赎罪。”
    他暴露在空气之下的红唇动了动,压抑着嗓音说道:“该赎罪的人很多,不止他们。”
    地下城湿润的夜势必会漫长无比,风把火场里的灰烬吹出来,如同流动的涂鸦。
    他半阖垂下的烟灰眼眸,雾色被挤压,砸出水滴。
    ——只有以死亡疯狂赎罪。
    ——才能陪她一样痛。
    无论是他,还是旁的什么人。
    三合社的人将街道强制性的清空了一晚,就怕有人打扰到车内的救援。
    裴枕的一晚上都没抬起过眼睛,手里抓着着一枚银色的十字架,是许肆随手在街上买的装饰品,银灿灿的,有复古做旧的工艺。
    十字架的边缘很尖锐。
    握的稍紧了一些,就在他冷白色的手心上扎出四个血洞。
    那一刻,他给了教会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到了该出太阳的时间,天未曾亮过,却能看出来此时此刻并不是晴天,天空乌压压的黑,还刮着风,其实这样反倒好些,给人一种这一夜还没过去的感受。
    天蒙蒙亮时。
    医疗车开动了,许肆的情况似乎情况有恶化起来的趋势,内伤基本查看清楚了,现在需要回到三合社利用更先进的仪器为她救命。
    裴枕藏在衣服下流着鲜血的手微微颤动着,站起身来,没有迟疑的,亲自护送着医疗车一起去到三合社的独立医院内。
    威士忌吧烧成了废墟,还在冒滚滚浓烟,却没人敢真的靠近,生怕被当成三合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