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

第156章 利用完?


    闻声。
    商衡那边很明显的也是口吻松了几分:“就你一个人过去吗?”
    他这么问,或许是替陆淮南试探,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询问。
    “跟朋友。”
    朋友二字阮绵是下意识开的口,她都没多想。
    反正对方也不知道是谁。
    语气平淡,声音轻巧。
    阮绵目不转睛,视线木木的盯着楼下的江岸。
    男人斜倚着红色拉法的车头在抽烟,他皮肤白皙,一截小臂袖子撸起,指间夹着一根细细的烟,轻风缭过他的脸,面不起波澜。
    商衡还在那边说了句话。
    阮绵听着没作声。
    他说:“淮南去见的人是蒋自北。”
    听商衡的语气,其间渊源颇深。
    呼吸猛然一窒。
    心也跟着发疼发酸,鼻尖的酸涩最为明显。
    好几秒钟,阮绵才再次回归如常,她没问蒋自北的事,而是很客套的说:“商先生,今天麻烦你了。”
    “阮绵,你没事吧?”
    “我没事。”
    江岸在楼下耐心的等着。
    阮绵没说请他进门,他也就真的不进半步。
    抽掉一根又一根的烟,燃烬的烟灰在他裤腿上缭绕,休闲西服裤腿沾了一点又一点,抽开腿,他抻着脚抖动几下。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脸上认真凝重。
    “江岸,走吧!”
    阮绵打门口走出来,她只拿了两份证件跟手机。
    抬头,江岸朝她身上环顾一圈,懒声开口:“想好了?”
    “当然。”
    她所有的不舍犹豫,迟疑跟顾虑,在听到商衡那句话后,统统被坚定取而代之。
    江岸拉开车门:“上车。”
    他的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手指重力的压着车门。
    陪着劲敌的老婆去离婚,江岸想他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
    竟然意外的痛快。
    “谢谢。”
    阮绵坐进去。
    手刚往安全带处探,江岸先她一步,替她随手抓起摁了下去,她抽开手,再次跟他说了句谢谢,江岸仰脸的瞬间,几乎跟她视线相对。
    他眼皮跳动下,好笑的问:“你这么喜欢跟人说谢谢?”
    阮绵撇开脸不去看他。
    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她说:“也不是。”
    “不用谢我。”
    说完,他挺直腰杆,绕到了驾驶座去。
    拉法的容纳空间本就十分有限,加上江岸一米八七往上的身高。
    他坐进来时,车内空间确实显得有些局限。
    江岸点好一支烟,这才将车开出去。
    车在高速上行驶。
    约莫过去十几分钟。
    沉寂的车厢内,响起第一句话,阮绵问:“江岸,你是怎么知道他在盐城的?”
    她一点不傻,相反她很聪明。
    商衡是陆淮南最要好的朋友,他知道情理之中。
    可江岸……
    江岸能知道陆淮南在盐城,那么肯定也知道关于蒋自北的事情,她也不着急着直接问,话要一层层揭开。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那你觉得我该关心什么?”
    阮绵情绪到了极致,眼圈情不自禁在发红。
    “你自已的事。”
    江岸声线冷淡。
    看不到他的脸,她无法以此判断他的情绪。
    阮绵很轻低的笑一声:“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说实话江岸,我都不知道自已的事应该先顾忌哪一件。”
    江岸不说话。
    她偏过头去,仔细真切的打量住江岸。
    他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
    她眸子微眯:“不肯跟我说?”
    “谈不上。”
    这话很明显就是不愿意说。
    闻言,阮绵没忍住眉头轻蹙。
    短暂的接触过后。
    阮绵发现个问题。
    江岸有不轻的烟瘾,就算是在开车的时候,他的手明明是握着方向盘的,却要下意识做出那种伸手掏烟的动作跟姿势。
    她主动去拿了支烟,递给他。
    江岸扫过来的目光,略带一些意外。
    他单手扣动火机,点燃烟的动作很熟练。
    紧随着一口烟雾的喘出,在一片薄雾下,男人云淡风轻的问:“阮绵,你想好了待会要怎么面对他了吗?”
    同样的问题,阮绵也在心里暗自问了自已一遍。
    答案是:她并没有。
    所以,她实话实说:“没有。”
    话音落下,江岸清晰的能听到,她尾音有点意外的情绪没把控住。
    他见过她失态的样子。
    目光闪了瞬。
    他盯到阮绵攥紧的手指上。
    仅此两秒,又快速收回。
    江岸再开口时,声线变得低沉了不少:“待会我先见他,你再出来。”
    阮绵其实想过很多。
    她就这么跟着江岸去盐城找陆淮南对峙,是否妥当?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她不会留任何的把柄给他抓住。
    万一陆淮南反咬一口,说是她先出轨江岸在前。
    她要拿什么解释。
    但事到如今,阮绵没别的想法,唯一的念想就是离婚。
    至于用怎样的方式达成这个目的。
    现在她不在乎了。
    不过,阮绵倒是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她可以不在乎,那江岸呢?
    好像从头到尾,一直是他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从没问过他的身份夹在中间,要如何自处。
    江岸算是她的朋友吗?
    好像不算是。
    也不是同事。
    “有顾虑?”
    阮绵终于问出声:“你要怎么办?”
    江岸嘴角笑意深沉几分,他饶有玩味的问她:“阮绵,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当然不是。”
    如果这都算担心的话,那估计路边的小狗小猫,她都担心八百次了。
    她回答得很是利落干脆。
    “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好顾虑的呢?”
    江岸说:“反正你的目的是离婚,如何达到目的的过程并不那么重要,至于我,你更不用顾虑,反正利用完,我自已会收拾摊子。”
    并且他也有那么能力去收拾。
    阮绵没想到他说话不止是直白。
    还这么难听。
    “利用完?”
    “你不是在利用我吗?”
    阮绵有点无语,甚至是噎语。
    这话没错,但她无法去承认。
    反倒是江岸坦然到令人觉得不适用。
    他说:“你要是觉得这样的词无法消化,不够美观,那我可以换个词……帮忙,你觉得这个词怎么样?够配得上文化人的标准吧?”
    阮绵拿那种怪异的眼神看他,一时间吐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