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的老妇人面色煞白，刚开春的天气，额上却有细密的汗珠，看着尤其怪异。
床边，中年男人急得团团转。
“娘你怎么样？娘，咱们再上医院一趟。”
老妇人费劲摇了摇头，伸手拉住要走的儿子。
“儿啊，你别去。”
“娘…”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这病就是这老样子了，你不用管。”
“我这都躺了多少年了，一把年纪的，也活够了。”
“不，娘你别乱说。”
老妇人苦笑一声：“儿啊，能把你培养成才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只是你做好心理准备，回头我要是真没了……”
“娘…”
门边，中年妇女推门而入。
“老周，大半夜的你这么大声干嘛？别把邻居都吵醒了。”
“药呢？”
“还没好呢，再等一会儿。”
男人皱紧眉头：“怎么这么久，你这不都去了一个小时了吗？”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自来水又没了，刚刚出去挑的水，要是咱院里有口井，那不知道省事多少。”
他们这位于省城中心，是有自来水的，就是自来水公司也是刚成立没多久，断水是常有的事儿。
这不，像今天这样突然停了水的，就要自己去巷子里挑水，怪耽误事的。
男人叹一口气：“自来水都有了，再在院里一口井，你看到时候别人怎么说？下次还是做好储水工作。”
“人家大夫不是说了，水存放在大缸里容易有细菌，那我也不敢用来给娘煎药啊，又
不是以前的井水……”
话还没说完，男人眼中一亮，“是了，井水好。”
“井水肯定比这水好些，不然我怎么叫你申请打口井？”
“不，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男人说着站起身，冲着女人嘱咐：“你今天上午先别去单位了，请假在家照顾娘，我先出去一趟。”
“不是，诶？老周你干嘛去？”
床上，老妇人也开了可。
“儿啊，这天都没亮，你这是干嘛去？”
“娘，早前我听说过，有个村的水特别好，就那一片做出来的东西都好喝，我去带点回来。”
就在刚刚，他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一封信。
信中，就写了有个女同志意外捡到一枚玉佩，后发现其中有一口灵泉，借着灵泉给队上谋福利。
挺过这段时间的打听，他也了解了个大概，还真别说，那个大队的副业情况确实是那女同志去了之后。
还说什么那个大队的流浪狗，喝了那些水之后都成精了云云。
他也查过写信那人的案子，确实有一条就是涉嫌故意拐带，好在最后那孩子被狗找了回来。
就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由不得他不信。
本来他还打算试探试探的，这一回老娘病情突然发作，由不得他不去动了。
听到他这话，中年妇女和老妇人都是无奈。
老妇人开口：“都是井水，市区里就有，你骑自行车拖个水桶去中心巷那边，一会儿就能给你打上两桶回来，跑那么远干嘛？”
“那个
水不一样。”
见老妇人还要再劝，中年妇女拦住了她。
“娘您别管他，他愿意去就让他去吧，这是他对您的孝顺。”
“你们这些年对我就够孝顺了，我也够本儿了，别去大张旗鼓的，省得回头影响工作。”
还真别说，这最后一句，在这之前就是男人担心的原因。
但眼下看着老母亲如此难受，他心中那份孝心已经被彻底激发。
“娘，不会大张旗鼓，我现在去，中午前就能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不是我说，你还真要去？”
中年妇女追出来，满脸不解看着丈夫，“你不上班了？”
自己的男人自己清楚，平时最是爱工作的一个人，这会突然要请假，可不是奇怪嘛。
“一会我会和田秘书说，这事情你不用管。”
妇人直觉得不对劲：“老周，你今天不对劲啊。”
“你别管。”
眼看着他上了自行车，妇人只来得及说一句。
“你自己在外头干了啥你可清楚些，你这位置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近来丈夫在外的举动她不是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和今天这一出有没有关系。
自行车上，男人心中无奈。
好不容易得来的位置又怎么样？要是能救母亲，这位置不要也罢。
再者说，谢家如今看着是没法翻身了，也就添一把火的事。
他出生在最难的那几年，父亲早逝，要不是母亲辛苦把他拉扯大，又哪来今天的他？
骑着骑自行车匆匆赶到城中
的一处民宅，一个年轻的青年睡眼惺忪出来开了门。
“谁啊，这么早。”
“书记？”
因为过于惊讶，年轻人的声音拔高了许多。
“书记，您怎么……”
“嘘，进屋说。”
“诶，好嘞，书记快进屋。”
半个小时后，年轻人换了一身衣服，骑上了自行车。
“书记，我……”
男人书记拍了拍他的肩：“小田，去吧！”
“好嘞，我这就去。”
眼看着自行车走远，男人自己也骑上了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回了省委大院。
时间眨眼到了中午，男人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他叫田秘书赶得最早一班车回去，按道理现在已经到那边给他打电话了。
怎么一早上了，什么电话都没有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时分，他忍不住了，起身走到大院的接线处。
“帮我拨一下扶临县县委的电话。”
“好的。”
接线员熟练拨了电话，接通后递给他。
“书记，电话通了。”
男人刚要说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回事？”
省委办公的地方，向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接线员一脸懵：“不知道啊！”
“快去看……”
话音刚落，屋门外出现几个人，为首的几人手里还持着武器。
周书记瞳孔紧缩，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只一眼，他就认出眼前这些人的身份。
军方。
但是，这些人闯进来干什么？
还带着武器？
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们吗？
不对，难道是……
想到一个可
能，他的心直直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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