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

第 81章 咱们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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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五月,长安的石榴花盛开的越来越多。
    在灞桥的码头边上,水泥船成了长安做工人的新宠。
    苦了半辈子的人终于开窍了。
    学会了怎么挣钱。
    水泥船虽然吃水比较深,船身也比较笨重。
    但再怎么笨重,拉的货物也比用肩膀扛的多。
    走一趟抵得上原来的三趟。
    长安八水就是最便捷的航道。
    夏收马上就开始了,洛阳粮库粮食疯狂的往长安运。
    把去年的旧粮换今年的新粮。
    旧出,新进。
    所以,每年的这时候就是长安水运最忙碌的时候。
    自然也是文老六最忙碌的时候。
    大家忙着运粮讨生活。
    文老六忙着清理河道。
    河运税收这块文老六不敢动,这个钱动了就掉脑袋。
    他唯一能动的就是卖沙子的钱。
    这个钱七成用于治理河道。
    清理河道的时间是每年的八月汛期过后。
    那时候百姓不忙,好招人。
    也好把事情快速的做好。
    剩下的三成用于都水监官员的俸禄和年底分红。
    这个钱不少,每年分下来比官员的俸禄还要多。
    因此,都水监成了一个油水颇厚让人眼红的部门。
    文老六认字不怎么会写,为此,颜白说了好几遍。
    他说他是一个笨蛋。
    这辈子握刀可以,握笔杆子肯定不行。
    随着一晃而过的三年。
    文老六不但读朝廷的公文没有任何问题。
    他还能写一手不丑的字。
    不说多好看,最起码能拿的出手。
    这都是他自学的,散衙之后临摹碑文练出来的。
    不练字没办法,同僚都会写字。
    他这个上官不会写总觉得当官当的不自在。
    于是,硬生生的把文老六逼出来了。
    六月有大朝会,各部官员已经在为上半年的工作进行总结。
    文老六负责水运粮道,他有资格直接面圣。
    李承乾需要把这样的人握在手里。
    “今年水运税收几何?”
    “回陛下,二十万六千八百零九贯!”
    李承乾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折子,抬起头望着文老六道:
    “比去年多一些,增长比例符合书院学子预算的结果,你算勤勉!”
    这一句话说的文老六直冒虚汗。
    他以为头上只有御史和文史。
    没有想到陛下这边还有一个大团体在走数据的预估和核算。
    这就很吓人,是谁他都不知道。
    “河沙几何?”
    “六万四千余贯!”
    李承乾闻言喃喃道:
    “水部有令一人、丞一人、府三人、史六人。
    河堤谒者六人、典事三人、掌固四人外。
    此外还有长上鱼师十人、短番鱼师一百二十人、明资鱼师一百二十人。
    三七分,算下来能分不少!”
    见文老六没有欺瞒,李承乾笑了笑:
    “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么?”
    文老六想了想,咬了咬牙道:
    “有!”
    “说!”
    “赵国公府邸的管家不止一次的找过下臣。
    他希望下臣能开个口子。
    对有关长孙家的货物多些关照!”
    李承乾闻言脸色不变,笑道:“同意了?”
    “没!”
    “那是朕的舅父!”
    文老六闻言膝盖发软,汗如泉涌。
    他不明白皇帝这一句到底是何意。
    是自己做的对,还是自己做错了。
    “赵国公是朕的舅父,对我大唐开国有大功,关照一些无妨。
    你驳了他的面子,朕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了,不能不表示一下!”
    文老六闻言赶忙道:
    “臣错了,臣离开后去赔罪道歉!”
    “不用去了,自己去礼部,罚俸一年吧!”
    “遵旨!”
    “去忙吧!”
    “喏!”
    文老六退出大殿。
    外面骄阳似火,文老六却浑身发抖。
    帝王之威深不可测。
    直到今日文老六才知道是怎么深不可测。
    太吓人了!
    文老六深吸了几口气平定心绪之后准备出宫。
    在走下太极殿的台阶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内侍的呼唤。
    “文水官走的好快!”
    文老六躬腰笑道:“曹总管有何吩咐!”
    小曹连忙摆手道:
    “吩咐不敢,陛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陛下说你做的好,继续做,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接着!”
    文老六望着手里的笔,不可置信道:
    “这是陛下的?”
    小曹笑道:“这是陛下赏赐你的。
    拿好了,这可比一年的俸禄要贵重百倍。
    好好表现,陛下对你满意着呢!”
    “啊!”
    心里有万般不解文老六赶紧道:“总管,还请教教我!”
    “陛下是生气了,生气你府兵出身,当过县尉。
    怎么一当官就变得文绉绉的呢?
    别忘了你是朝廷命官!”
    小曹叹了口气,低声道:“懂了么?”
    “懂…懂了!”
    “懂了就好,罚你一年俸禄已经算是开了天恩。
    记住了,你是陛下的臣子,不是某家呼来喝去的奴仆!”
    文老六终于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小曹看着呆头鹅一样的文老六笑着跑开了。
    他还要忙,他要去派人把长孙驸马请来。
    陛下怕是有些话要说。
    不止水监,好多部门都在反映赵国公家的奴仆有些蛮横。
    周兴去查土地。
    一个朝廷命官,被打的现在还下不了床。
    一句没认出来,这件事就糊弄过去了。
    本就是一件恶事,朝中却说打的好。
    虽说,周兴查土地是得罪了不少人。
    可也不能直接让奴仆殴打啊。
    唉,这哪里是打周兴,这明明是打陛下的脸!
    长孙冲很快就来到太极殿。
    李承乾站在殿门口亲自迎接,态度摆的很低。
    可长孙冲却惶恐无比。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
    但他现在根本就把握不准李承乾的脾气。
    相比太上皇的霸道,自己的这个表弟心思过于阴沉!
    父与子,性子却是那么的极端。
    李承乾不喜欢长孙冲也并不讨厌他。
    非要下个定义的话,李承乾觉得自己是恨长孙冲的。
    恨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妹妹。
    所以,这些年,李承乾并未主动去亲近自己的这个表兄。
    “陛下这次唤臣来可是有事要问?”
    “表兄啊,这次请你来就是想跟你说一下。
    家里奴仆打着舅父的名头对朝廷命官指手画脚。
    官员告状到了我这儿……”
    李承乾眯着眼笑道:“回去查一下!
    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假冒!
    舅父这么好的一个人,可不能被人污了名声!”
    长孙冲闻言只觉得寒毛根根竖起,赶紧道:
    “陛下请放心,臣回去就查,查清始末之后即刻请家法。
    这一次不管是家臣也好,还是奴仆也罢,定斩不饶!”
    李承乾闻言赶紧道:
    “表兄言重了,你我一家人。
    父皇和舅父同甘共苦,你我又一起长大。
    家大了,难免有疏忽,训诫就行了,训诫就行了!”
    知道这件事后长孙冲坐不住了。
    李承乾怎么留都留不住。
    杯子的热茶还没凉下来,长孙冲就已经离去。
    望着长孙冲慌忙离开的背影,李承乾轻轻的笑了笑。
    长孙家的权力太大了。
    已经大到奴仆都敢打朝廷命官了。
    “舅父,你是要谋反,还是自掘坟墓?”
    喃喃自语完毕的李承乾忽然招了招手。
    角落里一眼白多眼黑少的内侍快步走来。
    立在李承乾身后轻声道:“陛下,奴来了!”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过兰州直达青海。
    传朕口谕,让席君买和王玄策秘密回京。
    然后你就待在凉州!”
    说罢李承乾压低嗓门道:“等颜……”
    “喏!”
    安排完这些,李承乾满意的伸了个懒腰,背着手朝着东宫走去。
    李承乾想去看看王勃还在不在。
    他觉得这个小屁孩非常有意思。
    很聪明,兜里时时刻刻都有长生果。
    李承乾喜欢吃长生果。
    他吃完后什么事都没有。
    四月初,内苑也种了一亩地,李承乾无比的期待着。
    才到东宫,李承乾就看到故意挺着肚子的苏氏迎了过来。
    李承乾见状没好气道:“才四个月,没那么夸张,孩子还在呢,也不怕他们笑话!”
    苏氏笑了笑,抚着李承乾的手低声道:“陛下,妾身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讲!”
    “等肚子里面的这个小人出来,您去跟颜郡公说说,让他来教导这孩子吧!”
    “万一是个公主呢?”
    苏氏闻言不开心了,嘟着嘴低声道:
    “一定是男孩,陛下我给你说啊,妾身前些日子做个梦,梦到我在地里摘寒瓜呢。”
    “寒瓜多子,又同呱呱的哭声,一定是男孩子。”
    李承乾闻言笑道:“你就胡乱说吧,御史听到了,你看他们说不说你!”
    “妾身不告诉别人!”
    见李承乾心情好,苏氏赶紧道:“陛下,你还没说好不好呢?”
    “我劝不动墨色!”
    “那我去找十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