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

第 8章 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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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兵一到,颜白就准备再度出发。
    可在颜白离开之前,陇州这块地方每日都在死人。
    陆拾玖面无表情的拿着名册。
    喊一个,孙书墨就踹下去一个。
    这么高的城墙,罪人脖子套着绳。
    一脚下去,绳子崩的笔直,就能听到一连串密集的嘎巴声。
    走的又快又安详。
    死一个,陆拾玖就拿着笔勾掉一个。
    这些都是贪污的人。
    落在御史的手里,那真是求爷爷告奶奶都不管用。
    御史都不怕死,希望以死来青史留名。
    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最开心。
    御史都是变态。
    特别喜欢有人跳出来。
    特别喜欢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陆拾玖当御史这么久都还没戴上獬豸冠呢!
    他希望这一次能戴上!
    短短的五日,陇州死了一百多名官员。
    都说李承乾心善,其实李承乾只是看着心善。
    这若是李二,他会慢慢的处理。
    李承乾直接下死手。
    人杀完了,信使朝长安而去。
    在长安,今年科考入仕的学子都没走。
    这都是李承乾要求颜白特意留下来的人。
    在今日刚好派上用场。
    半个月之后,陇州会被李承乾撒下一大把沙子。
    也不知道李承乾在防着谁。
    关陇若是再想卖饼子,卖鞋子,卖一些小玩意怕是不成了。
    一个不注意就会把牙崩掉,还说不定会把自己噎死。
    八家在陇州的代表开始恭送大军的离去。
    仪式很隆重,该有的一个不少。
    就是欢送的人有些心不在焉。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军营中象征着大总管权威的大旗缓缓的降下。
    随后大纛旗帜突然升起。
    阳光下,金色龙旗的大纛,绣着金边的五爪金龙闪闪发光。
    三千重甲兵看着大纛眼睛突然就红了。
    不少人忍不住了,拍着胸口发出狼嚎。
    老天爷啊,大纛,这可是大纛啊!
    眨眼之间,全军所有人看着大纛开心的怒吼着。
    突然而来的煞气直冲天际。
    这一战竟然有龙旗。
    那就是说,这一战里要么是太上皇,要么是陛下,要么是太子。
    无论是谁,那此战就是御驾亲征。
    自己等人是天子近卫。
    战死连升三级,大胜也是连升三级。
    死和活都是血赚。
    值了!
    心不在焉的送别人突然来了精神,慌忙站好。
    李厥打马而出,抽出长刀,伸手一指。
    刚才那闹哄哄的大军瞬间鸦雀无声。
    全军皆都拔刀,高举身前,随着李厥刀锋所指的方向,猛地看去。
    那凝聚成仿佛实质般的杀气轰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当场就吓晕了四个老头!
    李厥打马向前,指着元家老头道:
    “我叫李厥,我记住你了,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
    元家老头晕了。
    李厥看着独孤家族人,礼貌的点了点头。
    独孤家老头成了唯一站立的人。
    这一天,一直佝偻着腰杆的独孤族人突然挺直了腰杆。
    虽是踩一个下去,再拉一个起来,很少有全部打死。
    虽然这是朝廷的一贯做法。
    但谁都希望自己是被拉起来的那个人。
    李厥满意了,缓缓收刀,大军收刀。
    一路烟尘,朝西而去。
    在李厥走后不久,陇州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四家祠堂前的议事厅变成了碎片。
    这事不是颜白做的,也不是陈摩诘做的,是谁做的不清楚。
    直到这一刻,骄傲了几十年的关陇才知道天威二字如何写。
    大军走了,各家挂白幡,开始办丧事。
    在爆炸后,裴家商队开始回长安。
    有人恨颜白,但恨颜白的只是少数。
    颜白说的很清楚,他就是上班的。
    只要不动书院的商队,颜白其实很好说话。
    到了渭水的尽头,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荒凉且雄浑起来。
    在没出渭水之前,河道两岸就能看到大小不一的村落。
    过了渭水,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举目望去一片荒凉。
    因为人少,补给就少。
    虽然军中满足一日三餐的口粮,但颜白依旧下了新的规定。
    一日三餐改为了一日两餐。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这一路越走越荒凉!
    也就快到兰州的时候,颜白才再次感受到了人烟。
    本想去看看故人康苏密。
    结果得知康苏密已经在三年前病死了。
    兰州的官员非常懂事,大军一来,粮草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他们甚至还给大军准备了祛暑的茶汤。
    停留五日,颜白再度出发。
    过了兰州之后就很不好受了。
    路难走了,树木少了,风沙也大了。
    尤其是头顶的太阳,那真是火辣辣的烤死人。
    颜白身为主将不能有丝毫的怨言。
    李厥从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他是真的在咬牙坚持。
    可怜的孩子受不了干燥的天气,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
    等到晚上扎营,营帐里面全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声。
    营帐里面一般人根本就不敢进去。
    那精致到极点的脚臭味给人一种死尸糜烂的感觉。
    最恐怖的是辣眼睛,真真切切的辣眼睛。
    让颜白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化肥的味道。
    颜白还没睡。
    裴行俭睡上半夜,颜白就睡下半夜。
    烛火下颜白在补充着地图。
    虽然裴行俭已经把西域的地图做的差不多了。
    但颜白觉得不够细致。
    要把最细致的西域图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李厥揉着眼睛跑了过来,主动帮颜白研墨。
    他不是不困,而是被呼噜声吵得睡不着。
    说到底他还是不习惯。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苦。
    “先生,为什么叹气?”
    颜白看着被分成多块的吐谷浑头一次觉得西域情况复杂。
    吐蕃、大唐,和企图复国的西突厥南翼的鲜卑人。
    这是大的,其余的小的就不说了。
    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面写了一百多个国家。
    可想而知这片土地上有多少部族。
    全部在这片土地上交错着,融合着,毁灭和新生着!
    “吐蕃被灭,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厥想了想,笑道:“好事,我们的战马有了来源。
    而且仅凭一个赤海的青盐让我大唐百姓慢慢的远离了醋布!”
    颜白叹了口气:“从军事角度来看不是好事!”
    “为什么?”
    “自从吐谷浑被灭国。
    由此开始后我大唐和西域之间没有了缓冲国。
    原本我们和吐蕃还能和平共处。”
    颜白指着地图道:“因为没了吐谷浑,我们就变的针锋相对了。
    原来这些本该由吐谷浑来面对的!”
    (pS:跟外蒙古一个道理,他可以穷,但他不能没有!)
    李厥看着地图道:“那高昌?”
    “高昌也是一个道理。
    虽然我们灭了高昌。
    原属于西突厥的附属国都脱离西突厥转而臣服于大唐,这是好处!”
    李厥紧随其后道:“可突厥不愿意了。
    就等于把他嘴里的肉给拿走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有异心!”
    颜白合上地图:“对,所以这次他变聪明了,选择和吐蕃联手。
    时机一到,一个从西边进攻,兵峰直指北庭。
    一个从西南进攻,兵锋直指赤海城,青海,北望甘州张掖一带。
    一旦成功,切断要道,整个西域就彻底失去。”
    军帐里,禄东赞轻轻叩击着地图,继续道:
    “一旦西域被我们拿下,你突厥去拿回你们的北边草原。
    我吐蕃只要吐谷浑。”
    禄东赞抬起头:“乙毗咄陆可汗你觉得如何?”
    乙毗咄陆可汗笑道:
    “很动人,可想必你也知道,大唐比你我想象中还要强大。
    我输过一次,我知道大唐有多厉害!”
    “侯君集死了!”
    “我知道,但牛进达还活着。
    我听说又出来一个比侯君集还猛的席君买。
    想必你们也见识过,这些年可敢去青海湖牧马?”
    禄东赞突然笑了,突然伸手指着大海边上的一块陆地,轻声道:
    “如果,再加上高句丽,百济,倭奴呢?”
    “除非他们先开火,不然我不会信你们的一句话!”
    禄东赞笑道:“必须的,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了,你会看到好消息的!”
    乙毗咄陆可汗笑着伸出手,紧握割肉的短刃,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酒杯里。
    禄东赞也拿刀划破手掌……
    歃血为盟完毕,禄东赞走出大帐。
    随后对着儿子论钦陵低声道:“去找哈里发,告诉他,机会来了,可以为在泉州死去的信徒报仇了!”
    一个简单的地图,大家可以看一下,方便理解
    (pS:哈里发就是阿拉伯帝国,唐书里叫它为大食!)
    “是!”
    望着儿子离去,禄东赞笑道:
    “大食帝国,大唐帝国,李世民,你还能策马再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