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唐

第 3章 额滴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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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白知道自己要出发了。
    颜白不光知道自己要出发了,还知道自己要担任北骑道行军总管。
    前往西域,负责应对西突厥。
    虽然三省的旨意还没下,但这话是从李承乾嘴里说出来的。
    从李承乾嘴里出来,那应该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李承乾的话还是可信的。
    不像李二。
    说好的今后不罚臣子俸禄,结果还是罚。
    不过,从这个称呼上,颜白就知道自己率领的军马不多。
    如果多,全名就该叫“北骑道行军大总管”。
    如今自己是北骑道行军总管。
    少了一个大字,那区别就很大。
    一个大总管下面可以有很多个总管。
    一个总管,独成一军,也只有一军。
    说白了就是管好自己的队伍就可以了。
    颜白最担心的就是去西域。
    西域又远又大。
    热起来的时候能把人热死,冷起来的时候能把人冻死。
    中原腹地四季分明。
    在西域,短短的一日就能感受到一年四季的温度。
    一个不注意就能让你感上风寒,而且还能把你晒的格外的黑。
    颜白最想去辽东,到登州口岸坐船去卑沙城。
    不是很累人不说,卑沙城那边的气候还很养人。
    可如今只能想一想。
    颜白还是得做好去西域的准备。
    仙游的妇人忙碌了起来,全部聚在工坊里面做羽绒保暖衣。
    工坊里面忙碌一片,没有想象中的羽绒满天飞。
    仙游的羽绒产业已经非常的成熟。
    每个妇人身边都有一个巨大且密封的木箱。
    箱子里面的全是满满的羽绒,
    在妇人的脚部旁边有一个鼓风箱连接。
    脚轻轻一踩,鼓风箱产生的风就会进到装满羽绒的木箱里面。
    利用压强,把木箱里面的羽绒挤出来。
    用多少,挤出来多少。
    虽说这么做很好,但偶尔也会出现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密封问题,一旦有问题就是整个工坊到处都是飞舞的毛毛。
    棉纺那里在做护腿护膝。
    俗话说得好,狗暖嘴,猫暖肚子,人暖腿。
    膝盖暖和不冷,人就不冷,这些都是总结出来的经验。
    颜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所以把工期时间压得很短。
    工坊的妇人忙碌的连一口水都不舍得多喝。
    喝多了就要上厕所,耽误时间。
    这次郡公出征,会从庄子里面挑选五百府兵作为亲卫和辅兵。
    这五百人说不定就有自家的男人。
    每个人都想着在自家男人离开之前,把保暖的衣服做好。
    裴茹和这些妇人其实都是一样的。
    她嘴上不说,可心里却不是滋味。
    她咬着牙把嫁出去的姑娘全部唤了回来。
    一群妇人坐在阴凉处做鞋。
    小七也回来了,她哪里会做什么鞋子。
    李景仁做的鞋子都比她做的好。
    她只能装出忙碌的样子在旁边打下手。
    不然会被压着火的婶婶说道。
    可到底还是没逃的了“挑刺”的裴茹。
    小七怀里的孩子被她放到了大肥的怀里,然后伸手往外面一指。
    大肥搂着小七的孩子,和小小郎君嘟着嘴走出了屋门。
    “一个个女红不好好学,做鞋子也不会。
    若不是都会写一手好字,咱们颜家的名声迟早毁在你们几个手里。”
    看到颜颀,裴茹的脸色才好了些。
    “这才是我养大的姑娘,就是便宜了殷家小子。
    字写的好,女红也好,模样也好,不像你们几个就知道玩……”
    大嫂嫂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好了,小白要走了,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不痛快这几日就加把劲,趁着我还能帮你看着,你再生一个!”
    裴茹脸红红的不说话。
    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压着裴茹的人也只有大嫂。
    她的话很少,但她的话全家人都得听。
    颜白也不敢犟嘴。
    颜白不敢往前凑,瞄了一眼后就出门了。
    裴茹这个人爱担心,颜白准备去找一下玄奘。
    他在西域有不小的势力,颜白准备问他要点人。
    顺便问个平安。
    拿一个平安福去敷衍一下裴茹。
    去了仙游寺,小沙弥告诉颜白说玄奘大师病了。
    玄奘大师的确病了,好几日前就听窥基说他病了。
    颜白想着过去了这么久也该好了,不承想还没好。
    这到底是啥病,小兕子他都能医好,他医不好自己?
    病了,颜白就不去打扰。
    玄奘知道自己来了,他一定知道自己来是为了什么。
    等他舒服些一定会有回话。
    一念至此,颜白就骑着马去了楼观道院。
    问平安,求平安这件事是一定要做的。
    不做裴茹会很不开心。
    原本不信神佛的颜白在裴茹的影响下也慢慢的变得和其他人一样。
    出远门,必定要问平安。
    打马去了楼观台。
    奇了怪了,两位袁神仙也病了。
    看着身子抱恙还出来接待自己的李淳风。
    望着他靑虚虚的脸,厚厚的黑眼眶。
    颜白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老天爷,你就算再喜欢看星星,你也不能将自己看的面色发青吧!
    又或是楼观台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连你都降不住?”
    李淳风没好气道:“说事!”
    “占卜一下前路!”
    李淳风没好气的拿出龟壳,有气无力的摇了摇。
    望着几枚落在桌面上的铜钱,李淳风敷衍道:
    “有惊无险!”
    颜白见状颇为无奈道:
    “这么敷衍?好歹也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也行啊!
    干一行,爱一行,怪不得香火差呢,你这个态度,下次我也不来了!”
    “爱信不信!”
    见李淳风要走,颜白赶紧道:“我无所谓。
    快,给我一个保平安的。
    我看神像手里的那把桃木剑就不错……”
    李淳风恨的牙痒痒,那剑是信物,是道统。
    这东西要是给了颜白,老祖宗说不定会立刻降下神雷劈死自己。
    李淳风咬着牙,转身走到神龛前,拜了拜。
    然后从那一大串铃铛里面摘下一个铜铃。
    咬着牙送到颜白手里。
    “是三清铃么?是不是略显寒酸?法力够不够?”
    李淳风闻言一个趔趄。
    愚笨学子偶尔能破坏他的道心。
    但颜白却是能时时刻刻破坏他的道心。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
    今日更是!
    三清铃是什么?
    它不仅仅是道教上奏天庭诸神的公印,是役使神力的法器。
    更是道门的传承信物。
    “要不要?”
    “要!”
    颜白摇了摇手里的铃铛,发出的叮叮噹噹的声音。
    清澈透亮,清脆而悠扬,颜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琳琅震响,十方肃清!”
    颜白走了。
    李淳风松了口气。
    走到后院,两位师父躺在太阳下补充阳气。
    自从看了那一个手印,佛道两家十多位高人全部病了。
    那手印上的命格根本就推不出来。
    根本就推不出来啊。
    那死光头是不是在骗人?
    “走了?”
    “走了,拿走了一个铃铛!”
    袁天罡叹了口气:
    “我就说,我就说我在辽东的时候没看错。
    我怎么会看错呢?
    吃了一辈子饭,难不成还能喂到鼻孔里面去!”
    袁守城虚弱的睁开眼:“还算么?”
    “不算了,不算了,死心了。
    都说我们是方外之人,自认超脱于世俗礼教之外。
    可到头来却还在这个圈子里面!”
    袁守城悲伤道:“一个对神佛毫无敬意的人却成了方外之人,神啊,额滴神啊!”
    袁守城说罢,望着李淳风道:
    “淳风徒儿,去把儒家经典都拿来,我准备趁着我还有口气好好地学习一下。”
    “啊?还算啊?”
    “啊什么啊,我就不信了,我把儒释道全部都学完,我还算不出来?
    这三百年算不出来,我就算后三百年。
    五百年,一千年......”
    袁守城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楼观道院响起。
    书院里,颜白震耳发聩的声音在阶梯教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