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不救
陈舟晃了晃朱正午，慌得声音发抖，叫了两声：
“爸！你醒醒！爸……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先动手！爸……是你先打我，我才还手的，我不还手你就把我打死了！你起来啊爸！”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
想去试试有没有鼻息，但他伸出手，又缩回去了。
鼻子都没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脑子飞速转动着，怎么办？怎么处理地上的朱正午？
要不就打0吧，刚死，没准电击两下还能活，至少别死在自己家里。
他摸出手机，可是拨号前又退缩了，脸都砸烂了，0会不会报警？
地上乱成这样，椅子上还有指纹和血迹，现场一看就是打架，太明显了。
他连忙拿来工具开始打扫，把玻璃渣都扫起来倒进垃圾桶。
又把折叠椅拿到卫生间，用莲蓬头把上面的血渍冲干净。
他此刻也是彻底乱了章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心想着伪装现场，别让0起疑心。
他把地上处理干净，看着朱正午的脸，还是觉得不行，这脸一看就是被打的。
他去卫生间找了个毛巾，端了一盆水，用毛巾沾着清水，准备把朱正午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可是擦了两下，他发现这个路子行不通，因为血实在太多了。鼻梁骨都断了，露着骨头碴子，眼睛也血肉模糊的，结构都不清晰了。
能不能来个贼喊捉贼，直接报警，就说自己父亲被人打了？
好像也行不通，这是自己的房子，自己嫌疑最大。
不对不对！
应该保护现场，然后报警，就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想到这里，他又把垃圾桶拎过来，把里面的玻璃渣子又一股脑倒出来，想复原现场。
可是垃圾桶里不只有玻璃渣子，还有好多吃完的方便面桶，这几天朱正午在他出租屋里蹲守，天天靠方便面度日，吃剩的方便面桶就扔在垃圾桶里，里面还有残剩的面汤，他这么一倒，全淋淋拉拉倒在了地板上。
一片狼藉。
陈舟紧绷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断。
他抱住头，坐在一旁。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陈舟吓得差点魂魄出窍。
卧室的床上放着朱正午的手机。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来电名字叫“媒人 老白大姐”。这手机是部老人机，有一项特殊功能，来电时会报出来电人名字和号码。
地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还伴随着一声轻哼，陈舟顿时吓得差点尿出来。
朱正午没死？
他壮着胆子走近朱正午，他的手指真的在动，准确的说是在微弱的抽搐。但动了两下又不动了。
太好了，没死！
他几乎要落下泪来，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他拿起手机准备拨0.
手里的老人机突然又震动了一声，还带着一声语音播报，在这寂静的屋子里声音格外清晰。
“来短信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新短信，发件人还是“媒人老白大姐”：
“老朱，房子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小吴等你的信儿呢。”
陈舟顺着这条信息，把朱正午跟媒人的短信继续往上翻，全是在谈论房子和结婚的事。
他又找到了一个叫吴秀粉的联系人，大概就是那个要给朱正午当后老伴的女人吧。
几十条短信，也全是房子和结婚的事，甚至有两条还提到了他陈舟。
朱正午说：
【儿子跟我不亲，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房子也是我的他管不着，儿子靠不住，后半辈子还是你陪我到最后。】
【钱我一定拿回来，你放心，他敢不给，我就跟他拼命，我去法院告他！】
陈舟拨0的心又淡了。
朱正午伤成这样，就算救恐怕也要花一笔钱。
真救活了，对自己有什么好处？朱正午只要有一口气在，一定会找他打官司，钱肯定要分出去一半。
自古财帛动人心，哪怕是亲父子。
一想到钱，他的心就突然冷静了下来。
对啊，他们是亲父子，还伪装什么现场，打什么0，等他死透了，直接找个殡仪馆，拉去烧了就行啦！
他们是亲父子，儿子发送老子不是正常的么，殡仪馆只管挣钱，才不会管人是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陡然一轻，松了口气。
只要亲爹死了，房款的事就彻底没有麻烦了。
眼下之计，赶紧去寿衣店买套衣服给老头子穿上，然后等着人死透了，就打殡仪馆电话。
神思清明，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腿上的伤一碰水疼的要命，伤口很深。
还得去打一针破伤风。
他是惜命的，但仅限于自己的命。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去楼下小诊所包扎了一下伤口，又去附近的医院急诊上打了一针破伤风。
医院后门小街上正好有花圈寿衣店，他进去买了一套寿衣，顺便问店主要了殡仪馆电话。
寿衣店老板无意间问了句：
“需要美容吗？”
“啊？”陈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现在挺火的遗体化妆，让亲人体体面面的走。你要是需要的话我这里就有化妆师。一般意外死亡的人面容损毁的比较严重的话，还是需要的做一做，这样活着的人也心安你说是吧。人是怎么走的嘛？”
陈舟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心头一喜，这下稳了，朱正午的脸就需要化个妆。
“多少钱？”
“八百。”
“行。”他连价都不砍，就痛快答应了，留了电话。
心头的包袱彻底放下了。
回到家附近，他又拐进小面馆吃了一碗面。人心里虚的时候，吃点热乎的，吃饱了，心里就踏实了。
返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进门还是有点害怕，但一想到钱他就不怕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朱正午，人看来已经死透了，身子下有一滩液体，散发着尿骚味，看来是死前失禁了。
他忍着膈应，把朱正午的脸擦洗干净，伤口吓人，没事，交给化妆师。
又把朱正午搬到床上，把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换上寿衣。
最后把现场清扫干净，玻璃渣子全倒进垃圾桶里，地板也擦了一遍。
然后，就打了寿衣店电话，叫了化妆师。他还准备了一个00块的红包，是给化妆师的封口费。
……
……
几天后，凌玖玖得知陈舟被捕的消息时，一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是陈舟手机里联系较多的人之一，于是不可避免的被叫去问了话。问话很简单，反正她知道的警察也都查得差不多了，坐了二十多分钟，她就出来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开心还是失落。
她不是这样计划的。
在她的计划里，她给朱正午报了信，朱正午必定会闹得陈舟不安生。
这时候，她则会推波助澜，忽悠陈舟出国读研。
反正陈舟本来也打算股市赚了钱就出国读个水硕的，现在为了躲朱正午提前出去也顺理成章。
陈舟的股票亏成了狗，再出国读水硕，连学费带吃喝，再加上股票再赔点儿，房款基本就不剩啥了。
卖掉的房子再也不可能买回来。
水来的硕士大概率也没什么用，就他的工作能力，怕是连学费都赚不回来。
血本无归，再无翻身之日。
就算他留在国外，估计也只能刷盘子。当然，他刷盘子能刷出一片天地，那是他的福气。
而要不了三年，陈舟卖掉的那套房子会涨到八万一平，再过两年，会飙到十二万一平，届时，陈舟想起那套房子，就会生不如死吧。
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让他死，是让他生不如死。
没想到事情没按她的剧情走。
陈舟弑父，坐牢……
她此刻心情复杂，有那么一点点舒服，因为陈舟真能作，居然坐牢了。
也有点失落，陈舟坐二十年牢出来，会不会股票的钱还在？万一再涨回去了呢？便宜他了啊！
这走向一点也不如她设想的走向舒爽。
但，也只能这样了。
……
至于陈舟是怎么被抓的，要感谢那个化妆师了。
化妆师是寿衣店老板的老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一般给亡者化妆，就带一套化妆品就够了。那天晚上，凌晨接到单子，老板娘带着化妆包过去，结果发现不够用。
那哪是化妆能解决的。
她拧着两道粗眉问主顾：
“人是怎么受的伤，怎么伤成这样？”
主顾小伙子不答，只是递来一个红包，让她好好化。
如果没有红包，她还不怀疑呢，接了红包，她越想越不对劲。
一般都是砍价的，哪有主动给红包的。
她看看这小伙子，虽然长得体体面面，但脸上有伤，头上也有伤，走路还有点瘸。职业敏感使她闭了嘴，不再问什么。
这钱是封口费。
但这明摆着欺负死人不会说话，收了这种钱会遭报应的。
于是她指着逝者的脸说：
“你也不早说，这脸……目前没法化妆。化妆前得先整理一下仪容，我得回去取工具，一会儿再来吧，很快，你放心。”
回到店里，老板娘立马报了警。
……
……
国庆节很快到了。
还没放假，骆翔的心早就飞到了津市。
自从那天晚上被美意搞定后，骆翔食髓知味，一夜开了窍。
年少不知青梅好，错把班花当成宝。
如今再看班花系花，都什么呀，什么花都不如他的美意。
脑子里天天都是美意，每天要发无数个短信，晚上煲电话粥要煲两三个小时。有一次愣是把美意都煲睡着了，他也没舍得挂。
开学一个月已经充了五次话费了，生活费都快破产了。
号下午一放学，他就登上了去津市的车。
美意在车站接他，一见面，俩人就像被0粘在一起了似的，拉着手不松开。
陪美意逛了街，吃了饭，终于天黑了，骆翔等天黑等得心都焦了。
终于到了面红心跳的环节。
他指着学校对面的如家，弯腰贴着美意的耳朵说：
“今晚还去如家吧。”
谁料美意一巴掌打在他胸肌上：
“去那里干什么？要去你自己去，我回宿舍！”
“……”
骆翔揉着自己的胸大肌，这半天脑子过热，突然一瓢冷水浇下，CPU烧了。
“美意，我自己去酒店干什么，我……我是来陪你的！你不是想我了吗？”
佟美意又一巴掌拍在他胸上，凶道：
“你是不是又想对我做那种事！上回咱们说好的，以后决不那样！”
“我改，我轻点……”他弱弱的求道。
“小骆！就是不行！我都有阴影了，上次你走后，我去校医院输了两天液！”
“啊？……”
“炎症，尿尿的时候特别疼，我都快要吓死了！小骆，你要是不想让我死，就别提那事了。”佟美意可怜巴巴的说。
“你怎么不告诉我！”骆翔震惊得瞳孔都碎了。
天哪，后劲这么大吗？美意从小就怕疼，打个预防针，幼儿园里就她哭声大。
去校医室输液，她一个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替我疼！”美意噘着嘴，嗔怒道。
骆翔觉得更对不住美意了。
“那好吧，但你别回宿舍，陪着我吧，我不碰你。”
思念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见了面，他现在一分一秒也不想跟美意分开。
美意也一样，虽然不喜欢他的身体，但爱他的人，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分一秒都不愿分开。
“那可说好了，亲亲抱抱拉手都可以，就是不许想那种事，否则我告诉你妈！”
骆翔嘴上无语，心里却在吐槽：
【有本事你告诉啊，我正愁不敢跟家里说。】
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
于是，俩人手拉手朝酒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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