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华翔从这辈子第一次……
不，应该是，
当华翔从上辈子和这辈子，两辈子第一次杀人的震惊中缓过来，已经是，回到华府之后的事情了。
……
此刻，
他浑浑噩噩回到了座位上，董胖子不知道又说了几句什么，便宣布散会了。
吕布嘻嘻哈哈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往外面走，李肃也屁颠屁颠跟在旁边。
甚至，就连牛辅都专门带了张济叔侄过来，一副有荣俱荣的样子。
华翔心头闪过奇怪的念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中了大乐透头奖呢……”
这一次，
轮到他挤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来，无奈地应付着众人的恭喜声，才又一同向外走去。
由于先前站在那聊了几句，此刻，他们几个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等到一起走到靠近大门口的地方，前方的队伍，竟越来越慢，甚至，一度彻底停了下来。
不多时，便又有文官，从大门处哭喊着，掉头跑了回来……
华翔正啧啧称奇的，看着那几个文官哭爹喊娘的，连滚带爬地从大门处挤了回来，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几人的两腿之间，有着很明显的……水渍的痕迹。
华翔拉过来吕布，朝那边努了努嘴，问道，
“奉先，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切……”
吕布毫不在意地摆手，
“几个洛阳城里的孬种而已，看到外面杀了人，吓尿了呗。”
随即，他伸手拨开前面重重叠叠的人影，当先朝着大门走去，
“走，不等了，咱们先出去……”
……
从院子里走到大门口，其实也并没有用了太久的时间。
等到华翔站在了大门口的台阶上，彻底看清董卓府外，那一大片的空地上的惨绝景象时，
他顿时就明白，先前院子里那几个文官，为何会表现得那么不堪了……
其实，
直到现在，董卓府外空地上的杀戮，都还没有彻底停歇，如狼似虎的兵士们完成了第一轮的杀戮，正在密密麻麻倒伏的人群里来回走动着，
遇到了尚未气绝的，或者是还在呻吟的，便会毫不犹豫照着心口再补上一刀，顺带着，再一刀剁下那人的头颅。然后捡起来，扭头扔到身后跟着的一个竹篓子里面。
那竹篓子里，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紧紧贴在一起，大都是惊恐的表情，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还有……
小孩的！
此刻，
相国府外，
火炬般的大太阳悬在空中，夺目的光线带着炽热的温度扑向地面，在皮肤上留下灼烧的刺痛感。
天气，是越来越热了……
风吹过了董卓府的上空，灯笼和旗帜，在旗杆上胡乱摇晃着。
一具具的尸体，就那样层层堆叠在视线的前方，有专门的人负责砍去头颅，又专门有人赶了大车过来，把无头的尸体一具一具，扔到车上运走，
没多久，
在那片空地中间一点的地方，有人搬了一篓一篓的人头过去，开始垒起个京观，
京观逐渐越堆越高，风吹过来，血腥气逐渐弥漫开来。
当那略带着温热的腥味吸入鼻腔时，华翔只觉得，喉间升腾起阵阵燥热，胃里也开始忍不住，有些翻腾。
“咿，贤弟，怎么你的脸色这般差？”
吕布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刚才就看你不大对劲，是不是昨夜酒后，染上了风寒？”
“无妨，无妨……”
华翔强忍着恶心反胃的感觉，皱眉推开了吕布，
“我只是见不惯，这般屠杀手无寸铁的妇孺……”
“切，这才几个人……”
吕布嘀咕着，
“你哥我先前在并州，杀那些草原上的匈奴人，随便灭上个小部落，都不止这么点人。对了……”
吕布又凑了过来，
“我听说贤弟你在凉州时，杀那些西羌人，也没手软过啊……”
“唔……”
华翔皱眉思索着，关于这个，他是真的毫无记忆啊。
此刻，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先回华府再说。华府里，有蔡琰，正在等着他……
不知道为何，华翔突然很想见上蔡琰一面，他无比迫切地……
想见一见她。
于是，
华翔急匆匆向着吕布一个抱拳，
“奉先，我有急事，先回趟华府，稍后……稍后我再去找你。”
说罢，
他便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快步穿过了那一大片空地，翻身上马，一鞭子下去，
便向着华府的方向，
疾驰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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