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的喧哗、恐惧，不可置信，还有那快要溢满而出的求生欲，全在黎维的预料之中。
他看了看身边的里德，在心里略微摇了摇头。
没落的贵族，的确是不太懂人心。
虽然他很敬佩里德的学识和勇气，被他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
但他也清楚，人无完人，这位治理官在对待平民的观点上，太过幼稚了。
不过没有关系，这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里德大人，要不要让魔剑士镇压？”
“不用，演讲才刚刚开始。”
里德摇摇头。
这些人的反应，当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人之常情，如此而已。
但和黎维不同的是，里德更清楚这些情绪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威慑发动】
“你们都忘了吗！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要塞！”
巨大的声音席卷了整个要塞的生活区。
人们的耳朵嗡嗡作响，原本对龙的畏惧，在一瞬间，被里德的威慑给覆盖。
这一句话振聋发聩。
而卡焚是最早回过神的。他本就对里德最为信任。
能够专门为了几个探矿队员的安危，通宵熬夜编写探险手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让他们去当炮灰？
他的这一句话，的确让不少人都回想起自己来到要塞的理由。
出发之前，他们因为领主大人的演讲而感动。
那个黄金色的梦想，让他们无比的憧憬。
他们是为了家里的老婆孩子，为了父亲母亲不再挨饿，不必再去青鹰领就食——
也为了人人都能吃饱饭的未来，而选择来到要塞拼命的。
一开始，他们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但为什么，到了现在，又陷入了恐惧？
里德对此十分清楚。
“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抵御兽灾，为了保护身后的冬熊领。所以，对手是冬熊王还是龙，又有什么区别？”
他高声的质问着。
“就因为是龙，我们就不用去保护我们的土地、妻子、父母，还有你们憧憬的未来了吗？”
“没有这个道理！”
随着里德的声音落下，下方人群更加的安静了下来。
太阳缓缓的升高，阳光照在了他的半身之上，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就、就算是如此，治理官大人！”一个平民大声的叫道，“那可是龙啊！我们、我们不想被当做炮灰！”
“炮灰？”里德眼神锐利了起来，冷笑了一声，“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在要塞之中，死伤最多，最严重的，从来不是这些平民们。
“守卫队的成员100人，在和冬熊的战斗里，死30人，伤50人。”
“骑士团的成员200人，死17人，伤27人。”
“而你们，除开此前上厕所冻死的两人，迄今为止，死伤的总数，不过11人。而你们有多少人？500人。这是多低的比例，你们知道吗？”
里德记得如此清楚，这让黎维也有些意外。而他每吐出一個数据，就让骑士团而后守卫队的人，对他更有好感。
这位大人不仅仅是在乎那些平民也同样记得自己。
记得袍泽的牺牲，知道我们的付出。
不少魔剑士们听到这数据的对比，看着里德的眼睛都下意识的红了。
战斗无可避免的伴随死亡，他们心知肚明，也早已习惯。
人民和军队不过是贵族们的财物，用这个财物去保护另外一个财物，这对贵族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们会权衡利弊，思考损失和代价。却唯独不去思考，军队和人民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