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入的叶流云公子也算是打散了姜沅和陈婉秋的轧马路兴致。
陈刘准备了一应菜品,便也就带着众人回到家里,烧火做饭。
终究还是没有让袁平吃上咸菜滚豆腐。
毕竟皇帝老子还在上面,陈刘也不好唱那大逆不道的歌谣。
钦天监的几位和张春大概是老远就闻到了饭菜香味,也早早地汇聚到了陈刘的府上,倒是减去了陈刘邀请几人的麻烦。
七荤八素又熬了乌鸡汤,桂香楼里买来了几坛子上好的酒水,一场小宴也就开始了。
色香味俱全,但众人的目光大多都落在了陈刘,与坐在他身边的几个女人身上。
姜沅,白九等人自然是认得,也是今天的副厨,负责烧烧火什么的。
不过另外的两位,他们就不认得了。
两位姑娘大概是双胞胎,容貌艳丽大方,都是媲美教坊司花魁的存在,甚至其中一人在圣洁、另一人在妖魅上还胜上那教坊司的姑娘许多。
她们一左一右地坐在陈刘身边,却让正主姜沅没了地方,这让众人有些怪异。
“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婉秋,我……远房表妹。这位是隔壁二狗子……疼疼疼……这位是我另一个表妹,叫……陈沈言。”
陈刘看着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肯定想歪了,于是赶紧给他们介绍了两位菩萨,并给她们套上了自己表妹的身份。
落到红衣菩萨时,自然还是要报仇。
谁叫她用他心通让自己几番出丑。
不过当他的大腿被她拧出红印的时候,陈刘屈服了。
就不该让婉秋给她也捏出一个泥人法身的。
沈言即慎言,还是希望红衣菩萨话少一些,灵巧一些,不要学自己嘴贱。
“原来如此,真会玩……啊不是……相见恨晚,相见恨晚。”
老司机张春看出了其中的关节,进而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虽然他们的恍然大悟只换来了陈刘的一根中指,但大家也没有纠结在这个上面。
“共同举杯,为了……为了……管他为了什么,干杯!”
众人举杯共饮,也是快哉。吃菜时,也是享受。
陈刘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前世一个人生活,其他的心愿已经难以满足,这口腹之欲还是得要享受享受。他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再加上他自己调制出来的跨世纪调料,直接吊打大梁的大部分的厨子。
“对了,陈刘,那桩灭门案有进展了。”
“怎么?”
前一段时间的肖家一族灭门惨案,虽然幽兰抓到了直接的罪犯——佝偻老者,但这种重大的事件向来不可能这么简单容易就处理完毕的。
一般打架斗殴,治安事件,自然是在堂上打上几十大板,再蹲几月牢狱就解决了。
若只是死伤一两人,作为灰色地带,众衙门也大多心照不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面即使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肖家这种灭门惨案,还发生在皇城京郊,是断然不可能草草结案的。
若不是太子爷与于海首辅定下了基调,首先就是京兆府要被问责;其次,巡防营、大理寺、刑部与当地的官员也有无妄之灾。
最后的处理办法,也不可能草草了事。
太子爷下令,让京兆府协同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互相踢皮球……共同主审此案。
“罪首虽已落网,但一应事务,都需调查完备。若有幕后之人,也须严查。”
于是直到今天,这案子也不算完全结案,否则陈刘也会想办法将姜沅一家人救出来。
此时张春开口,提及了案件的一些进展。
“那老东西在牢房里死了,说是畏罪自杀。”
张春呵呵一笑,陈刘等人自然也不可能信这套官话。
“杀人灭口,要么就是那老东西有什么把柄在幕后之人手上。”
陈刘与张春早就确定了这种事情背后绝对有更深层次操刀的存在。
再如何狂妄的罪犯,都不可能在天子脚下,刻意选择一家普通的富商地主作案。
这不是找死?当监正……当天子威仪不存在?
“大概率是杀人灭口,否则那老东西之前就有机会自杀。”
“上面怎么说?”
“向上报呗。太子爷招了几位王爷和一些番邦使节进宫,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不过后面这事算是半了结了。太子爷请了龙虎山的道人为肖家斋醮祈福,荡除邪祟,转生平安,以视大梁亲民爱民。”
两人对视一眼,大概确定了幕后之人大概就是那些进宫的人当中了。
对方要么位高权重,甚至涉及皇室威严,要么就是根系错杂,太子难以轻易拔除,最后达成了某种他们这些外人无法知道的交易与退让。
“姜二他们如何处置?”
感受到桌下的动静,陈刘问道。
“姜二被推出来担了些责任,好润色一下卷宗,估摸着得关上几年。他老婆孩子倒是可以运作运作,帮你弄出来。”
作为陈刘的好兄弟,张春自然已经打听好了姜沅家人的情况。
那没什么人性的姜二既救不了,他们几人也乐意看他受点难,保他活着也就算了。
不过姜沅的母亲和弟弟还是可以救出来的。
“多的话也不说,都在酒里。”
两人干了一杯。
陈刘接着就要准备去实现他的承诺了。
答应帮姜沅念书的。
他于是问着众人,有没有好的私塾先生推荐。
“你怎么不自己教?”
大家对陈刘的学识还是相当清楚,相当佩服的。
“上私塾不听话,先生可得打板子。”
原来如此,不舍得是吧?
白九听到此处,也就顺便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日的那首词,传出去了,书院君子周至邀请词作者去参加游园诗会。若是能证明词作为自己写的,周至作保,可以入书院修学。若不愿,他也会亲自收徒。除此之外,他也邀请那首《水调歌头》的作者前去。你们去吗?”
他看向陈刘,白九自然知道,两首词的作者都是陈刘。
陈刘则看向姜沅,并问道
“愿不愿意去书院?”
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只是问她的意愿。
说是不愿意肯定是假的,那可是书院,天下文脉所宗!
但,且不说书院愿不愿意接受女子修学,单说才学,姜沅也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进去。
更何况,入了学,就得与陈刘分开了。
姜沅犹豫了片刻,就摇了摇头。
“这样啊……那先把入学资格拿到手。放不放他们鸽子就再说。”
陈刘看了看姜沅的反应之后,心里有了答案。
于是他就问了问白九
“书院是否有女夫子?”
白九点了点头,说道
“以前没有,但明空皇帝在位时与书院圣人协商后,放开了这个限制。只要有才学,再加上有识之人引荐,就能进入书院求学。”
“那就行。诗会我们就去上一去。”
事情终结,陈刘又问白九是否有空,他想去一趟青阳郡,接一接他小妹一家入京。
左右无事,白九也就答应了。
又解决了一件事,陈刘感觉入京以来的生活实在是一日日变好,未来也有些挺大的奔头。
中餐结束,众人也没有停留多久,便又就散去了。
陈刘带着姜沅走在一边,问着她事情
“想不想接母亲和弟弟过来?”
姜沅犹豫了许久,心里几番纠结,但还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嗯,那得再购置一处院子。”
这一间房子对于陈刘四人来说,已经有些拥挤,不太方便。
陈刘现在手中还有些闲余的银两,又有了比较稳定的工作,买上一间大一些的宅子还是比较靠谱的。
“公子……”
“怎么?这么容易感动啊?答应你的,我就会做到。今天去把他们就接出来吧。”
“嗯……”
少女矜持的样子,很美丽。
正是一棵壮硕的苹果树,上面半青半红的果子,很好看,但是还不能摘。
陈刘摸了摸姜沅的脑袋,让她去准备准备。
……
京兆府外,却见有人敲响了门外的大鼓。
轰隆隆的声音传向四周,有人报起案来。
鼓声惊醒了有些上班综合征的衙役们,有人睡眼惺忪地推开门,大声说道
“敲敲敲,敲什么呢!敲两遍就得了。”
不过当他看见了眼前的人时,又赶紧从门里钻了出来,谄媚地说道
“哎哟,这不是叶公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叶流云没兴致与这小衙役掰扯,浪费时间。
他把袖子一甩,冷冷地说道
“来你京兆府自然是要报案。”
衙役迟钝了片刻,这京城还真有惹叶家的?
“是是是,您里边请。”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他还是赶紧把这位侯门贵胄请进府衙。
他自己,连忙去后院请少尹大人。
此时,在门外,陈刘感觉衙门口的马匹很是眼熟,忽然之间想了起来。
那不是昨天的叶流云公子哥的坐骑吗?
姜沅也认了出来,不由得拉了拉陈刘的袖子。她有些害怕对方是认出了陈刘的身份,过来兴师问罪的。
“不妨事。”
陈刘对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相当的自信的,安慰了姜沅一番,就牵着她向后院监牢处走去。
商量好的,张春已经在监牢外等候多时了,一切也都打点好了。
“需不需要我进去?”
姜沅摇了摇头,不愿意让陈刘看到等会和母亲相见时,她的丑态。
陈刘点点头,大概也能猜出里面会发生什么,把钥匙递给了姜沅。他自己则依靠在墙边,瞥着眼睛看向那处牢房,并无张春聊了起来
“外面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