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李芳芳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天乌蒙蒙的，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刚到院门前，就看到李芳芳正准备出门。
“染染，你来了。”
我点点头：“你要出门？”
李芳芳把我拉进院子里。
“是有这个打算，却也不是非去不可，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犹豫片刻，我还是将女鬼上身的事告诉了李芳芳。
我略掉了柳墨白救我那部分，只说是用黄符自救成功的。
“什么？”
李芳芳瞪大眼睛，扯着我的肩膀，担心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累。”
柳墨白告诉我。
人被鬼上身后，会损耗阳气。
如果魂魄长时间游离在外，很可能会再也回不了自己的身体。
就算魂魄回了身体，也会觉得很疲惫。
这种情况持续一段时间就会好转。
李芳芳长舒一口气：“那就好，真想不到陈二婶子这么坏！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抿住嘴唇，面色凝重。
“那对耳环价值不菲，且还能招鬼，不像是陈二婶子能弄到的。”
“害我的，恐怕另有其人，我得去找陈二婶子问清楚。”
想要我命，且有本事弄到这对耳环的人，恐怕只有乔云商。
只可惜我没有证据
李芳芳点点头：“你说的对，走，我陪你去陈二叔家问清楚。”
“你不是有事要出门么？”
如果芳芳真的有事情，我自然不想耽误她。
“哈哈，我要去的，就是陈二叔家。”
李芳芳说着，拿起伞，挽着我的胳膊就朝陈二叔家的方向走。
她边走边道：“听人说陈二叔家又出大事了，我出门是想去他家看热闹呢。”
“出大事？”
我心头一紧，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默默加快了脚步。
陈二叔家的条件，在村里算是数一数二的。
他家盖了一栋两层高的砖房，两侧则是厨房、棚屋和几间厢房。
我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村民。
空气中回荡着孩子的哭喊很声，是陈家的孩子。
“妈，你到底怎么了？”
“妈，你醒醒啊”
李芳芳带着我，硬生生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妈呀——”
李芳芳一声惊呼，吓得躲到了我身后。
“她、她这是死了么？”
我紧紧捏住李芳芳发凉的手，双眼定定看着槐树下躺着的人。
陈二婶穿着黑毛衣，蓝裤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发胖的圆脸上挂着扭曲的表情。
她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球外突，眼白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瞪大眼睛看着槐树凸起的树根。
看上去像是看到了什么极致恐怖的东西。
我愣在原地，脑袋飞速运转。
我刚要来问陈二婶，是谁把耳环给她的，陈二婶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
这也太蹊跷了，比起意外，这更像是在杀人灭口。
阴风袭来。
风中夹杂着细微的“咔咔”声，以及呜咽的哭声。
那咔咔声很小，像极了动物嚼骨头时发出的声音。
我猛然回头。
就看到院门口一个红色的影子，正在撕扯啃咬着一道黑色的人影。
红色人影张开嘴巴露出锯齿状的森森白牙。
他一口啃在黑色人影上，用力一扯，黑影便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红影子鼓动腮帮子不停地咀嚼，发出“咔咔”的声音。
鬼吃鬼
我骇然地看着这吊诡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同时也认出那红影是陈二叔，黑影则是陈二婶。
一个荒诞的猜想在我心中浮现：陈二叔变成厉鬼害死了陈二婶。
眼看着黑影颜色越来越淡，几乎快要消失。
我不顾一切从人群中冲了出去，直直奔向那两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