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汤昊正在跟小皇帝交代后续。
“我离京之后，朝堂这块，就要靠你自己了。”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汤昊只是出去一趟，但是一听到这话，朱厚照心里面还是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大冢宰，马文升！
老首辅，刘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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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狗屁“归宿”，什么狗屁沙场，你就是朕的野人！”
“这么多年来，朝廷不是没有想过削弱江南士绅的势力，可是最后结果呢？还用老夫多说吗？”
而且还是联袂而来！
“此外，张总宪一辈子在地方为官，这才是他真正价值所在，你若是想要了解这个真实的大明王朝，你若是想知道大明百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我建议你多问问张总宪，不为别的，至少不能做个“何不食肉糜”的蠢货皇帝。”
一两年，这是很正常的。
“狗屁规矩！”
见到这一幕，汤昊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人陛下可以着重关注，日后未尝不可成为我们的战友！”
朱厚照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满脸希冀地看着汤昊。
四卫禁兵，这是小皇帝最后的武装力量，也是他能调动的唯一战兵。
“除夕一过，我就会带兵出京，按照既定路线行军！”
“所以除了你既定的那一万新军精锐外，朕调三千四卫禁兵给你，全权听命于你，职在保护你的安危，朕不希望你就这么折了，听明白了吗？”
不知为何，一听到“归宿”这两个字，朱厚照就越发心慌了。
眼前的局势，无比契合大明王朝的惯例，宦官阉人――文臣缙绅――武将勋贵！
刘健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老首辅先是向小皇帝告罪，随即看向汤昊，厉声道:“倭寇你可以剿，卫所你也可以清，但是江南士绅，你绝不能动！”
“还请陛下恕罪，此事事关大明江山社稷，所以老臣也就直言了。”
马文升说这话的时候，刘健一直在疯狂给他使眼色。
“先前你把文臣缙绅得罪得狠了，这次又要去对他们下狠手，朝堂之上的压力，朕一定会抗住，但是你这边，朕着实担心你的安危。”
哦不对，以如今江南士绅的体量而言，“半壁江山”都有些稍显谦逊了，估摸着怎么也有个四分之三左右。
小皇帝一句话，给两人都干沉默了。
怎么，真的活腻歪了，想要九族一起上路？
朱厚照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看向了汤昊。
汤昊轻笑道:“因为王越是个文官，而本侯是武夫，或者说，本侯是个莽夫！”
“朕现在是成化爷，汤昊是朕的王越，刘瑾是朕的汪直？！”
听到这话，朱厚照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不过汤昊并不准备告诉小皇帝，惊喜嘛，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
听到这话，汤昊和小皇帝面面相觑。
听到这话，汤昊心中忍不住一暖，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所以，成化爷选择绕过怀恩这些太监，重用那汪直，甚至不惜为汪直创设了西厂，西厂存在的数年时间里，办理了不少迫害朝廷大臣的案子，目标都没有对准东厂和锦衣卫，而是清一色的文官缙绅，包括那些内阁大学士在内！”
“呸呸呸！”
“好了，那就这样吧！”
“只是，这一次出去，一定要给后续大计打好基础，所以具体时间我也不能保证，少说也要一两年的时间。”
此话一出，一旁的大太监陈宽都快憋不住了，一张老脸青白交加，精彩到了极点。
刘健和马文升看出自己的真正目的，这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
小皇帝罕见地动怒，道:“四卫禁兵是朕的，朕想怎么调就怎么调，文臣缙绅管不着，你也管不着！”
“汪直与王越结为腹心，自相表里，肆罗织之文，振威福之势，兵连西北，民困东南，天下之人但知有西厂而不知有朝廷，但知畏汪直而不知畏陛下……”
刘健却是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在不是廷议，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片刻之后，四人各自落座，陈宽站在小皇帝身侧。
就比如此次汤昊出兵，他甚至都不敢多要，只敢要了一万精兵名额，不然文臣缙绅不拨钱粮给他，别说出兵了，他麾下将士都会闹情绪。
“江南赋税半天下，这确实是实话，不是什么虚言！江南一乱，朝廷收不上赋税，军费民生等全都供应不了，那朝廷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汤昊见状倒是提醒道:“哦对了，还有咱们的陈大，如何对付那些文臣缙绅，陈大经验十足，你到时候也可以多问问他。”
“可是现在呢？可是在这史书上面呢？”
但是现在，小皇帝直接调了三千精锐给他，这份恩宠待遇，哪怕是汤昊都觉得有些过了。
“我也有一件礼物赠与陛下，不过转托给了他人之手！”
“大冢宰，你的意思是……”
紧接着，天官马文升也开了口。
“然后，成化爷通过一场场的对外战争，通过名将王越带来的一场场大胜，逐渐清洗了军中的文官势力，利用汪直和王越二人的竭力配合，抓住了军队的权力，削弱了文官集团对朝廷的掌控。”
“你我心中都清楚，倭寇之患日益猖獗，在于沿海卫所长期糜烂，沿海卫所之所以糜烂，在于江南士绅的出海贸易！”
“野人你放心，朕记得清楚得很！”
“够了！”刘健陡然暴怒，“马文升！注意臣仪！”
刘健陡然厉喝道:“够了！”
话听到这儿，朱厚照再次点了点头。
可惜天官大人浑然不以为意，只是想要说个痛快。
“剿倭！”
江南士绅为什么敢如此嚣张，暗中左右大明王朝的朝堂政局？
正当朱厚照准备追问的时候，张永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在这个交通和通讯都极其落后的时代，大军出征至少都是以年为时间单位起步的。
“汤侯，此次出兵，意欲何为？”
所以，国家大事，钱粮二字，真正掌控了钱粮的人，才是拥有话语权的人。
“大冢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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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升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很是讽刺。
别看郭勋现在执掌团营，汤昊现在执掌京军，看起来小皇帝就真个收拢在京兵权了。
“一个汪直，成了堪比王振的祸国权阉！”
“听见没有，早点把事情做完，早点回来！”
此话一出，刘健和马文升对视了一眼，尽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